“我跟他说,当兵光荣,能保家卫国。”
“却没告诉他,当兵,是会死的。”
雷老蔫蹲下身,将那杆老猎枪,轻轻地放在地上。
他伸出手,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一样,轻轻地,抚摸着那座冰冷的、沉寂的冰雕。
一段被尘封了数十年的、充满了血与火的往事,也随着他的讲述,缓缓地,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几十年前,雷老蔫还不是“雷老蔫”。
而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拼命三郎”。
他年轻,气盛,枪法好,是当时民兵连的连长。
而这座哨所,就是他们当年,对抗那些从边境线上,渗透进来的、妄图窃取我国机密的敌特分子的,第一道防线。
那一年,长白山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也格外的冷。
一场史无-前例的“冰潮”,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山区。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科学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
极寒的空气,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能将一切都冻结。
当时,哨所里,驻守着一个班的战士。
他们,都是雷老蔫亲手带出来的兵。
都是村子里,那些和他一起长大的、情同手足的兄弟。
当雷老蔫带着人,顶着风雪,赶到这里,给他们送补给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幅,让他心碎了一辈子的景象。
整个哨所,连同里面所有的兄弟,全都被冻成了冰雕。
无一生还。
从那以后,雷老-蔫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拼命三郎”。
他变得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怯懦。
他放下了手里的枪,拿起了锄头,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实巴交的农民。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忘记那段,让他每每想起,都心如刀绞的往事。
“都怪我……都怪我啊……”
雷老蔫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压抑地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