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虚尘思忖片刻后说道:“要不这样,让凌珑和楠法暂且一同留在老祖宗您这朝暮冢吧,毕竟此地有师父妙明道君的衣冠冢,他们行事也会有所忌惮,还不至于太过造次。”说罢,他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妙明道君的牌位,心里默默地期许着一种无形的庇护和保佑。“原本是可行的,可如今……”习荷华轻轻嘘出一口气,神情凝重,眼中忧虑,“我这里恐怕也并非如表面这般安全无虞啊!”说着,她将目光转向冷峋峋,眼神中流露出某种难以言说的无奈。冷峋峋心领神会,随即把凌珑拜托自己前往小周客栈,提回煞媪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众人静静聆听,神色随着他的讲述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司空墨听闻,满脸惊诧地看向冷峋峋,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咱们御火家族里竟有人被云魔师收买了?”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不禁狠命地摇着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会的,不会的。主上仙逝之后,尽管发生了诸多变故,咱们在管理上也的确有所疏忽,但族中众人皆是追随御火家多年的老人,他们的忠心耿耿,都是在曾经过往的一件件事儿上见的,你说他们被收买了,怎么会……”话到此处,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看向冷峋峋,眼神中带着一丝狐疑。冷峋峋被司空墨这般注视,下意识地想起了前段时间在山下救回的那个小女孩,连忙摆手说道:“不可能,那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罢了,而且是我主动去救她的,又不是人家孩子主动找上门来,不可能。如果是的话,那岂不是我钻进人家设好的局里了!”“那除了她,还有谁不值得信任吗?难不成你真的怀疑,是咱们御火家族那些跟随咱们多年的老人们吗?要是说他们被御风家族收买了,打死我也不信。那些人可都是能为主上豁出性命的啊!”司空墨突然来了一股子倔犟劲儿,脖子一梗,眼神中满是执拗。“如果你是靠信任来评估这件事情,那我就告诉你,今时不同往日啊,御火家日后还会不会是这苍茫的主上,谁说的准那?!攀高枝也是有的!你又何必把话说满呢!”冷峋峋也毫不示弱,一脸不肯认输的表情,与司空墨针锋相对。“我又不是针对你,我看你啊,就是被那孩子迷了心窍。才会这样护着她呢,大家不过都是猜测而已嘛!”司空墨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说道。“那孩子,你是如何救回来的?”老祖宗习荷华神色凝重一脸严肃地问道。冷峋峋不禁陷入回忆中,感觉救回那个女孩,并非很久之前,好似就是最近几日上下发生的事情。自从苍茫之上虚霩的裂口日益扩大,虚霩附近那诡异的幽灵窃兰,也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其范围不断扩张,所到之处,整个苍茫的生态都被肆意搅乱破坏,物种也随之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改变。就在上一个劫祭之时,主上楠凌潇便已察觉到这种变化,就让冷峋峋详细记录关于虚霩的改变和苍茫物种之间的关系。上一次劫祭时,她就已经发现,其实大量地精一族的死亡,并非源于幽灵窃兰那致命的花粉之毒,而是一种名“四目肉”的原始生物。冷峋峋一边回忆,一边缓缓讲述,当说到“四目肉”时,凌珑和楠法不禁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那一日,冷峋峋如往常般在火周山下附近巡查。行至一处时,她突然发现地上出现了巨大的鼓起痕迹,那痕迹蜿蜒曲折,宛如人身体上凸起的血管。凭借多年的经验,她心中顿时有所察觉,怀疑极有可能是“四目肉”的再次出现。她顺着那痕迹一路追寻,来到了火周山西侧,那是地精一族聚居的地方。然而,当她赶到时,“四目肉”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放眼望去,一切已沦为一片废墟。地面上满是凌乱的脚印、破碎的物件,还有那尚未干涸的粘液和血液的混合物。显然,就在不久之前,有一只巨型怪兽在此处疯狂肆虐,并且吞噬了大量地精。冷峋峋仔细观察着地上残留的痕迹和散发着恶臭的味道,心中已然断定,这罪魁祸首就是“四目肉”。,!这种怪兽极为奇特,不吃东西时,身形可以小到宛如一个普通用的盘子,极其善于隐匿;但随着吞噬食物数量的增加,它的体型又能膨胀到没有极限。就在她原以为,这里已然无任何活口的时候。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远远地,一阵微弱而细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不禁让她心中一紧。她急忙循声而去,只见在不远处,一个巨大的水瓮歪倒在地。走近一看,瓮里正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地精女孩。那水瓮的底部不知被什么东西撞破,裂开的瓮角刚好刺进了女孩的脚丫。殷红的鲜血顺着水瓮底部缓缓流淌,与地面的泥土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令人揪心的棕红色。那小地精紧紧地缩在水瓮底部,像一只可怜的小猫,满眼的惊恐。透过她身上那件破旧不堪的单薄衣服,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瘦得根根骨头清晰可见。“地精一族,本就是苍茫之上身形最为娇小的种族。而她,又不过五六岁上下的孩子,真是小到无法让人不心疼啊。我怕她害怕,轻轻地伸出手想把她从水瓮中抱出来,你知道她当时那惊恐的眼神吗?”说到此处,冷峋峋不觉间一脸的怜悯之情。“像极了当初小东西刚被玉儿娘娘抱回来时的模样,我一路抱她回来,她一路身体都在发抖!如果连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都有可能会是云魔师安插在御火家族的卧底,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冷峋峋说到此处,心中不觉又涌上一股对那女孩的同情之意。老祖宗静静听完冷峋峋的讲述,蹙起眉头,仔细思索着,却也并未觉察出有什么不妥之处,幽幽地说道:“的确,这苍茫之上任何一点变化,对地精一族影响是最大的。”邻虚尘听闻,看向冷峋峋,略带疑惑地问道:“你说的那个小女孩,是不是每天去后山给我送饭,叫小石头的那个小女孩啊?”“嗯。”冷峋峋肯定地回答道。随后,她疑惑地看向邻虚尘,问道:“你觉得她有哪里不对吗?”此刻,她感觉邻虚尘忽然这样提貌似有不妥之处。邻虚尘细细想来,脑海中回想着与那小女孩相处的所有细节。心中虽也涌起些许狐疑,但一时之间又难以确定,毕竟那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若没有根据不好乱说,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这时,黄三爷、凌珑和楠法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怪异的巧合。凌珑转过头,看向楠法,问道:“楠法兄,你可还记得咱们这一路下来打的那个石头夫人?”一提“石头”两个字,冷峋峋瞬间警觉起来,她现在对与石头相关的事物格外敏感,再加上此刻对小女孩身份的疑虑,更是神经紧绷。“当然记得,我们抓石头夫人那天,也是和冷法师说的四目肉打斗了一场!”楠法说道。“珑儿,你把那石头夫人抓得了?”黄三爷把小小的眼睛圆瞪着看着凌珑,眼中闪过一丝骄傲,捋着胡须问道。“什么石头夫人?”因为又是石头夫人,又是四目肉,冷峋峋马上追问道。凌珑先是回应爹爹黄三爷,脆声说道:“抓得了。”说完,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和黄三爷对视了一下眼神。:()苍茫虚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