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等着老祖宗习荷华说话的时候,只听得大殿外细细碎碎地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几个人特意压低着声音的嬉笑,声音虽然不大,但能听得出声音里满是欢乐。随着声音的临近,只见几个人出现在大殿的门外,最先看到的是小东西,后面跟着佩儿,在二人之后还有之前冷峋峋救回来的小石头。只见,这三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托盘之上放着三四个碗,看每个人那小心翼翼端着的样子,便知道这托盘里一定盛着什么怕洒的东西。黄三爷离大殿门最近,便第一个转身走了过去,细看几人手里托盘之上端的那东西,没有任何颜色好似一碗清水,便看着佩儿问道:“佩儿,你们这,端来的是什么东西?水吗?”佩儿听黄三爷问,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俏皮的笑意,调侃道:“老爷,说它是水,倒也是没错的。只不过呀,这水可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不普通呢!”说罢,她回头神秘兮兮地看向身后的小石头。冷峋峋看到小石头,心中不禁想起之前说起的种种事情。她忙起身,走上前去,细细打量着他们手中端着的东西。随后,她轻轻拿起一碗,放到鼻子前仔细闻了闻,转头看向黄三爷说道:“黄三爷,你说它是水吧,闻起来却还有几分清冽之感,除此之外,倒也和寻常的水没什么不同。”说完,她又将目光投向端着托盘的小石头,此时,她在心里已经对小石头产生了几分芥蒂。黄三爷听冷峋峋如此说,也拿起一碗,凑到鼻子前认真地闻了闻。果然,正如冷峋峋所说,有那么一股子清冽之感萦绕于鼻尖。他端着碗,走到老祖宗习荷华面前,示意她也瞧一瞧。冷峋峋问小石头道:“这究竟是什么?”小石头腼腆一笑,刚要开口,一旁的小东西却抢先说道:“这可是我和佩儿发现的,小石头的秘密哦!”听到“秘密”二字,邻虚尘和司空墨转身走了过来。只见,小石头微微低下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略带羞涩地解释道:“哪有什么秘密呀。前几日,我瞧见这里下了好大的一场雪。听府里的人说,能在这火周山上的御火家看到下雪,可是一件相当稀罕的事情呢。我就想着,这雪想必也是极不普通的东西吧!”说着,他仰起脸,目光清澈地看着冷峋峋,继续说道:“我知道,冷姐姐平日里最喜欢搜罗这些可能有药用价值的东西。当时你们又都不在,我便自作主张,把厨房能接雪的家伙事儿都搬了出去,接了好几盘,还有好几瓮的雪呢。原本想着,等回来先和冷姐姐说一声,看看要怎么妥善留存起来,或者要不要埋在地下几年再说。没想到,竟被这两个人一进厨房就给发现了。”说完,他笑嘻嘻地看向佩儿和小东西,眼中满是纯真。在小石头说话的这段时间里,冷峋峋的目光始终紧密留意着她说话时的表情。她心里不住地犯着嘀咕,在她眼中,小石头不过是个孩子啊!一个单纯且可怜的孩子,眼神清澈见底。倘若真如大家之前所猜测的,她是什么石蛙精,在冷峋峋的想象里,不应该……一时间,冷峋峋绞尽脑汁,却也实在想不出,如果这小石头真的是石蛙精,该会是什么眼神。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求助般看向老祖宗习荷华。只见,习荷华从容地接过黄三爷手中递来的那碗水,起身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目光温和地看着小东西、佩儿和小石头三人,轻声问道:“你们冷姐姐说,这水里透着一股子清冽的味道,想必是因为这水乃是雪水化成。但依我看……”说到此处,习荷华特意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留意着小石头的表情,“此水里这股子清冽的味道,并非全然如此……”“老祖宗,你好厉害啊!”小东西一脸崇拜地仰望着老祖宗习荷华,眼中满是敬佩之色。“果真还有秘密?”习荷华故意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说道,试图让气氛更加轻松一些。尽管,习荷华已然表现得极为和蔼亲切,但她仍旧能感觉到,小石头的神情中有几分特意掩饰什么的感觉。只听小石头,,!轻声说道:“后山的池塘里,就在下雪的那一夜……开了好多的荷花……”说这话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小石头的眼神巧妙的躲避着习荷华,不觉间语速也慢了好多。小东西在一旁听着急得不行,连忙抢着说道:“我和佩儿一回来,就听小石头说开荷花的事儿啦。我们跑去摘了些莲蓬,剥出些莲子来,我们是把莲子放在这水里面熬的呢!佩儿说,莲子是能交通心肾能量的!”小东西说这话时,满心都是一番好意,想着这么好的事情,定能得到表扬,自然要把大家都带上。所以说完,他还特意地朝着佩儿挤咕了几下眼睛。此时,楠法小心地扶着凌珑缓缓走了过来。佩儿一见到凌珑,刚上山时还好好的模样,此刻竟又虚弱了,心中满是担忧,焦急地问道:“少爷,你这是?”凌珑此时的身体,还半倚在楠法身上,不能完全使得上力气,但嘴里却满不在乎地说道:“一点点头晕而已,浑身倒是感觉有股子使不完的劲儿,很是无处发泄那!”大家见凌珑这副肉烂嘴不烂的劲头,不禁都觉得好笑。就在这时,冷峋峋却突然注意到,不知何时司空墨竟然消失不见了。她暗自思忖,想必一定是刚才听到“荷花”二字,他便匆忙离开了。她看向老祖宗习荷华,特意借着凌珑的身体,婉转地问道:“老祖宗,凌珑这身体,现在能喝这无根水吗?”习荷华将自己手中的水碗拿到嘴边,轻轻抿了一下,随后又喝了两口。顿时眉间一展,感慨地说道:“距我上一次喝这火周山上的无根水,真不知过去了多久啊!”冷峋峋是个直性子的人,此时满心都想的都是,这小石头到底是不是他们口中的石蛙精。听老祖宗这样一说,不禁一时间也回忆起来道:“是啊,老祖宗不提,我竟然都忘了,以前法玉儿娘娘活着的时候,会上山顶扫那人参花,花瓣上的雪水,窖藏起来,遇到什么高兴的日子,便拿出来给大家分那么一点点呢!”冷峋峋说这话的时候,在那么一刹那间,老祖宗习荷华和冷峋峋都留意到,小石头的眼里闪过一丝宛如破开迷雾般的惊喜感,那光芒虽然转瞬即逝,但却被她们捕捉到了。老祖宗抿嘴一笑,从托盘之上取过一碗“无根水”,递向凌珑,说道:“这火周山的无根水,你尝尝。”凌珑不要说喝这雪化成的‘无根水’,在她的记忆里,就没见过下雪。想抬手去接这碗老祖宗递过来的‘无根水’,只觉手臂有些软弱无力。楠法忙默契地伸手替凌珑接了过来。凌珑在楠法怀里,感受到楠法与她之间的这份默契,仰着脸看着她的楠法哥哥,那目光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愫。霎时间,不觉脸颊如同被晚霞染过一般,泛起一阵红晕,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楠法了。楠法也被凌珑这突如其来的眼神看得一时失了神,端在手里的水碗,就那样停在半空中,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老祖宗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明白这两个孩子彼此之间的心事,不禁淡淡地一笑。:()苍茫虚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