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荷华的目光紧紧锁在凌珑身上那件月脂霓裳,只见衣服上原本淡金色的符文,此刻竟宛如火红的岩浆在肆意流动,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炽热气息。而从袖口飘出的那一束束七彩色光带,此刻也正如同灵动的火龙,环绕在凌珑周身。更为奇异的是,七彩光带之上,楞严咒的符文若隐若现,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驱使它们。站在凌珑身边的众人,皆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场域能量正随着凌珑内心的急迫与愤怒,如汹涌的浪潮般逐渐扩大,压迫感扑面而来。“此时的凌珑对于驾驭火灵珠之术,还一窍不通,虽说内力增进不少,可也不过尔尔。但法玉儿为她准备的这件月脂霓裳,就已然幻化出这般强大的场域……”习荷华暗自思忖,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这凌珑并未在四大家族的体系中成长,心中毫无规矩可言,生性更是极为蛮野,如此下去,日后心性必极易被魔念操控……”此刻,“灵魂碎片”这四个字,再次在习荷华的脑海中盘旋不去……而此刻在凌珑的心里,什么苍茫的命运,什么主上之位的荣耀,什么魔族的威胁,以及什么四大家族的纷争,这一切的一切与她凌珑有何干系。她凌珑想要的,只不过是在一个太平的沃野与爹爹黄三爷一起居住在他们的落日小院罢了。在那里,她可以高高地蒸上十几大笼的包子,然后蹲在火炉旁,用扇子一下一下的扇着炉火,看着火苗。身旁有焦急的爹爹,一边催促着包子什么时候能吃,一边笑眯眯的坐在小板凳上,陪她一起扇炉子里的火。她喜欢从笼屉里拿出那个冒热气最旺的包子,递给爹爹黄三爷,看着黄三爷梭哈着热气,一面夸她,一面趁热吃上一口,同时吸着包子里的汤汁。可凌珑心里明白,若想前往十方草堂,救爹爹、师父以及整个沃野的人,以她当下的状况,根本无能力真正调用火灵珠的力量。如此看来,这大衍之术便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她此刻能够依靠的唯一希望。只见,凌珑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犹疑,笃定地看着老祖宗习荷华,斩钉截铁地说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若有一天,我凌珑真如你所说被魔化了,我绝无二话,任由你们处置,绝不反抗。”“凌珑妹妹……”楠法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声音低沉而沙哑,眼眶中泪花闪烁,几欲夺眶而出。“少爷……”佩儿也忍不住,沙哑着嗓子轻声呼唤,声音中满是心疼。三大法师目睹此情此景,每个人心中都五味杂陈,有难以言表的复杂感受。尤其是邻虚尘,他下意识地用一只手捂着心口,只觉心痛如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此刻,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凌珑瞳孔周围一圈,烈焰般的火苗清晰可见,仿佛燃烧着她的愤怒与决心。老祖宗习荷华抓着凌珑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说道:“既然你答应了,为了确保三大法师刚刚为你初步转化的火灵珠能量,不至于因为你调用火灵珠的内力而失控冲破,我要暂时封了你手少阴心经。你无需担忧,几日之后便会自动解开。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否则以你现在尚不稳定的能量状态,一旦调用火灵珠的能量,阴魔之力极有可能再度趁虚而入,控制你的心智……”凌珑没等老祖宗习荷华把话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接口道:“我明白。开始吧。”她声音决绝,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只见,习荷华神色凝重,脸上的肌肉不觉抽动了数次。她迅速抬起手臂,一个剑指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凌厉地划出一道弧线,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甩出。这第一指,目标明确,直逼凌珑腋窝中央那跳动着腋动脉的极泉穴。指锋所到之处,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发出“嘶嘶”的声响。那指力刚猛异常,仿若能洞穿金石。指锋落下的瞬间,凌珑被习荷华紧拉着的那只手臂,肌肉如遭电击般猛地抽搐起来。凌珑只觉,,!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腋窝处迅猛袭来,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她的神经,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透着无尽的痛苦。楠法和所有人在一旁,不觉间为凌珑深深地捏了一把汗。紧接着,习荷华的剑指并未停歇,再次如灵动的飞燕,瞬间转至凌珑的肱二头肌内侧的青灵穴。这一下更是快得如同流星赶月,眨眼间便已抵达穴位。凌珑只觉,老祖宗习荷华这一指落下之时,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手臂内侧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好似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体内,又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肌肤下疯狂爬行啃咬,一阵阵的酥麻与无力感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的全身。凌珑紧咬住牙关,牙齿因这疼痛咬得发出了声音,额头上已然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习荷华的剑指继续在凌珑的穴位间飞速移动流转,少海、灵道、通里……每一次的落点,都伴随着沉闷而有力的“噗噗”之声,犹如重锤敲击在厚实的木板上。在凌珑的感受中,习荷华的每一指都如同给她的心脏套上了一层无形的绳索,随着习荷华的动作,绳索越勒越紧。每封住一个穴道,她都同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外层又多了一层坚硬的枷锁将身体禁锢,束缚得越来越紧,手臂更是变得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力……习荷华的手指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一路从神门、少府,如疾风骤雨般点去,直至最后来到少冲穴。当习荷华松开她手的那一刻,凌珑只觉胸口内一股闷气夹杂着腥辣之感,如汹涌的暗流从心窝之处猛地涌了上来。这股力量来势汹汹,她想忍却根本无力抗拒。“哇”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射而出,溅落在地面上。同时间,整个人瞬间像被抽去了筋骨,身子一软,半跪着勉强支撑在地上,全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凌珑!”楠法、三大法师,还有佩儿和小东西,见状大惊失色,几乎同时呼喊着冲到凌珑身边。凌珑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时间脸色惨白,汗珠顺着她低垂的眼睫毛滚落下来,在地面上砸出小小的水渍。她支撑着自己最后的力气,眼神却依然坚定,缓缓抬起头,看向老祖宗习荷华,声音虽然微弱,却又透着无法撼动的决绝气场之力,轻声说道:“老祖宗,现在,可以开始了吧?”众人这才注意到,此时的习荷华也是疲惫不堪。额头之上也满是汗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明显刚才的她也是消耗了极大的体力。“老祖宗,你封了凌珑的手少阴心经,这样是不是就不怕她调用身体内的火灵珠之力了,也就不会冲开初转开的火灵珠能量了?”冷峋峋赶忙扶住此时同样虚弱的习荷华,一脸关切地问道。习荷华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环顾着看了一下三大法师,声音同样虚弱却威严地说道:“大衍之术,开始吧。”三大法师听闻习荷华此言,深知事态紧急,一刻都不敢耽搁,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而专注。旋即便迅速各就各位,准备开启为凌珑施展大衍之术。楠法满脸担忧地看向凌珑,眼神中写满了关切与心疼。他微微蹲下身子,看着半跪着的凌珑苍白的脸,轻声问道:“凌珑妹妹,你真的能行吗?我听说,这大衍之术,很耗内力的,你……”话未说完,他的声音已带上了几分颤抖。凌珑微微抬起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她的嘴角却努力挂上了一丝轻快的笑容。她不想让楠法为她担心。她轻轻拍了拍楠法的手,说道:“我没事,楠法兄。瘴海都没能要了咱俩的命,何况这是学习功法,日后有机会咱俩还要去那瘴海再搅和一番……”她试图说句玩笑让楠法放心,楠法却是不禁心头一酸地看着她,喃喃地叫道,“凌珑妹妹……”:()苍茫虚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