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放在平时,以任冷清的内力调用御水法术,想要打开这扇幽灵界的石头门,并非一件太过为难的事情。然而此刻,他却明显感觉到自己气力不足。但为了能让自己仅存的内力发挥出最大效果,任冷清已顾不上诸多后果,毅然决然地把自己的身体,贴在幽灵界那冰冷而厚重的石头门之上,让内力在他身体之内爆发,以达到对石门的最大破坏。他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破门而入,找到凌珑。此刻,这已不单单是一个简单的念头,更像是他给自己生命下达的一道不容置疑的指令,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只见,任冷清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他想象自己的身体和身后冰冷的石门融为一体。他集中精力,调动着身体内每一丝尚存的能量。那些能量如微弱的星辰之光,在他体内逐渐汇聚在胸口之处。此时,那巨大的心跳之声,再一次以更加猛烈的势头,如雷霆般充斥着他的耳膜。这声音仿佛来自他的身体深处,又好似从外界汹涌而来,敲打着他的身体。他在这两股声音的夹缝中,咬紧牙关,猛地将胸口的能量,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向四周冲出!“轰——”的一声巨响,宛如天地间的惊雷乍响,幽灵界的石门瞬间被震开。巨大的石块如陨石般纷纷落下,此时虚弱至极的任冷清,一个躲闪不及,被其中一些重重地砸在身上。那一刻,他宛若置身于一场石雨之中。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幽灵界之内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幽灵界之外冲出,冲击之力,将很多碎石推在他的身后。任冷清在纷飞的碎石中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当他向幽灵界内看的时候,隐约中,他在幽灵界的最深处,竟然再一次看到散射出来红色的光,像火焰,同时带着那倒影在泉眼之中血月的诡异。而那一直冲击在他耳膜之上的心跳之声,那源头一时间好像也在这幽灵界之内……“凌珑!”任冷清的心底盘绕着这个名字。他毫不犹豫地朝着幽灵界的深处——寒冰岛的方向奔去。随着他无限接近寒冰岛的方向,那红色的光却反而逐渐暗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令他浑身发麻的一幕!寒冰岛之上,真的有一棵如他在水底时,于那伸向地心的泉眼中看到的,如暗影一般伸展着的大树!只是眼前的这棵树,比任冷清在水底泉眼中所见的更为巨大,也更为真实。那如墨一般的树枝,粗壮而扭曲。在那树枝之上,隐隐舞动着宛若红色火焰一般的细丝,使整棵树如若舞动着火苗,而就在那向上延展的树冠之下,一个弱小的身躯正张开着手臂,身体与树冠两者好似相融为一体。细看之下,那树枝之上的火焰,也并非真正的火焰,而是一头红色的头发。那红发在漆黑的树枝映衬下,格外诡异。在那人脚下,大树发达的根系如无数条粗壮的蟒蛇,蜿蜒曲折地将整个寒冰岛死死地捆绑。而此刻,那棵树正被一股带着金色光芒的能量包裹着,这股能量虽不张扬耀眼,却无比强大,它将整个寒冰岛活生生地拔了起来……任冷清认得这条月光白色的裙子,凌珑穿着这条裙子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那一刻,就已经印刻在了任冷清的心底。而此时的任冷清,望着眼前这一幕,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一头火焰般的发色,和这几乎与黑墨色树干融为一体的身躯,与他印象中的凌珑联系起来。他整个人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那里,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喉咙里像是被东西噎住,许久之后,才沙哑而晦涩地吐出这两个字:“凌——珑?!”即便他叫出了这个名字,心里仍旧不敢相信。就在众人的目光都被疯狂跑来的任冷清,以及那正活生生将寒冰岛拔地而起的墨黑色大树吸引的时候,任水寒瞅准时机,施展分身移位法。刹那间,光影交错,他巧妙地交错到任冷清身后,装作一副刚跟着任冷清前后脚进来的错觉。他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刻意做出一脸吃惊且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寒冰岛之上发生的一切,同时缓步朝着任冷清的身边走去。柳老太爷远远瞧见任水寒和任冷清的到来,赶忙带着柳媚儿匆匆来到任水寒身旁,恭敬地一躬身,说道:“御水大人,任公子。”说罢,他一脸为难之色地望向那愈渐高起的寒冰岛。此时,寒冰岛之上的景象愈发惊人。许多巨大的冰凌正发出“咔——咔咔!”的碎裂声响,那声音不禁令人胆战心惊。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地面,也正因寒冰岛的崩起而剧烈震动。而此时,那两股诡异的心跳之声,也愈发猛烈地在整个幽灵界之中回荡,此起彼伏。煞念那一声声“救命”的呼喊,早已淹没在了这一片嘈杂的声响之下。柳老太爷一面吃力地扶着在摇晃中有些站立不稳的任水寒,一面面露难色地焦急问道:“御水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如今该如何是好啊?还恳请御水大人给拿个主意是好啊!”任水寒深锁眉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是听闻这边声音古怪,才急忙赶了过来……”此时的任冷清,双眼瞪得几乎要瞪出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树上的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即便如此,仍旧难以确认,眼前这个火红头发,并且几乎要和树融为一体的人,会是凌珑。他嘴里反复不住地低语,“凌珑!这真的是凌珑吗!”但此刻,任冷清已不想再去做判断了。不管这人是不是凌珑,他都决定要先把人救下来再说。想到此处,他猛地一个起身,就朝着寒冰岛那棵树的方向冲去。任水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任冷清,大声质问道:“你要去做什么?!”“我要去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凌珑!”任冷清几乎失去了理智般地挣脱着任水寒抓着他的手。而此刻以任冷清的内力,又怎能挣脱得了任水寒呢。:()苍茫虚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