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不再回头。
林槐虽然有心想为师父和师娘牵线见一面,但是此时,她通关酆都城显然更重要一点。
于是林槐坚定的转身,提着师娘留给她的灯笼,闭上眼,径直往面前的石墙大步走去。
林槐闭目直朝石墙撞去,预想中的坚硬撞击并未到来,只觉周身一凉,仿佛穿过了一道水幕。
她睁开眼,眼前已非幽暗巷弄,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迷蒙空间。
灰色的雾霭缓缓流动,脚下是虚浮之感,唯有手中那盏灯笼散发着温暖而稳定的光晕,照亮方寸之地。
灯光所及,雾气稍稍退散,隐约可见脚下是一条蜿蜒小径,路径并非泥土或石板,而是由无数细微、闪烁的光尘汇聚而成,指向雾气深处。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灯笼,迈步踏上这条光尘小径。
雾气在身旁翻涌,时而传来模糊的低语或细微的啜泣,像是无数迷失魂灵的无意识呢喃,但灯笼的光似乎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让这些声音无法真正靠近。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雾气中渐渐显现出不同的景象。
它们如同海市蜃楼,悬浮在路径两侧。
首先看到的,是一座江南小镇的春雨绵绵,青石板路湿滑,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站在屋檐下,望着紧闭的窗扉,眼中是炽热与忐忑,手中紧握着一卷诗稿——那是求而未得的倾慕。
光影变幻,景象又变成了一场喧嚣的婚礼,红绸高挂,宾客盈门,而新房之内,身着嫁衣的女子却对着镜中苍白的自己无声垂泪,眼角一颗泪痣清晰可见——那是嫁而非所爱的悲凉。
再往前,是弥留之际的老者,枯瘦的手伸向虚空,喃喃呼唤着一个早已遗忘的名字,眼中是跨越一生的遗憾——那是失之交臂的憾恨。
这些,皆是困于酆都的亡魂们未能化解的执念片段,是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的具象化。
每一幕都充满了浓郁得化不开的情绪,拉扯着路过者的心神。
林槐有净化心魔守卫后赤子之心的加成,便能紧守灵台清明,不被这些情绪影响心神。
她并未试图驱散或评判这些执念,只是提着灯笼,静静地看着。
她从中看到了痴缠,看到了不甘,也看到了深藏于执拗之下的、最初最真的一念真心。
路径似乎没有尽头,周围的执念幻象越来越密集,传递出的情绪冲击也愈发强烈。
悲恸、愤怒、痴狂、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无形的浪潮,不断冲击着灯笼光晕的边界。
即便这些气情绪浪潮再汹涌,林槐也依然心神稳固坚定。
之前,在这条路上,除了老林,没有幻境可以困得住重生而来的她。
而现在,即便是老林,也无法困住她了。
老林说,会在尽头等她,林槐便再也没什么好怕的,只管一往无前。
看林槐似乎不被这里的各种情绪困扰,那道藏在暗中的窥视终于出声,幽远空洞,“你为何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