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道路的尽头,视线的极限,坐落着一座……殿。
无法称之为宫殿,因为它太过简洁,太过古朴,甚至可以说……太过巨大和古老。
它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最原始、最厚重的巨石垒砌而成,呈现一种镇压万古、统御一切的灰黑色调。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自时间开始之前就已存在,也将延续到时间终结之后。
没有牌匾,没有标识。
但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灵魂深处都会自然而然浮现出它的名讳——酆都大帝殿。
真正的终点。
冥河的尽头,轮回的彼岸,一切规则与存在的终点与。
渡世舟轻轻靠岸,船首的九龙抬棺光芒收敛,九条金龙重新归于沉寂。
风,真的停了。冥河在身后极远处静静流淌,不再有波涛声传来。
这里只有绝对的寂静,和那条通往最终之殿的、沉默的青石路。
天气晴朗?无风无雪?
这里没有天气的概念。只有永恒的、凝固的、直达本质的“存在”。
林槐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残留的、最后一点“黄泉路引”的灰烬,然后慢慢、慢慢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肉中,刺痛传来。
她抬起头,望向道路尽头那座沉默的、巨大的、仿佛包容了一切又漠视一切的“酆都大帝殿”。
眼中的寒冰未曾融化,其下毁灭的火焰却在疯狂滋长。泪水早已流干,此刻干涸的眼眶里,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足以焚毁一切、包括她自己、或许也包括眼前这“终点”的决绝。
她松开拳头,任由最后一点灰烬飘落。
然后,她迈开了脚步。
身后,是九条金龙抬着的金棺,在随她一起前行。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林槐的手指,在触及冰冷的石门之前,微微一顿。
身后,是仅存的同伴。云崖子道长拂尘搭臂,神情是勘破生死的淡然。
老默沉默地站在稍后,指尖夹着不知从哪摸出的、早已熄灭的烟蒂,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眼底深处,一丝对人间未了牵挂的微光。
菜就多练紧挨着林槐,身体还在因之前的伤势和此刻的威压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努力维持着坚定。
九龙抬棺悬浮于侧,金光内敛,棺身沉寂。
没有犹豫太久,林槐的手掌按上了石门。
“吱呀——”
沉重到仿佛推动的不是门,而是某个时代的枢纽。
门轴转动的声响摩擦着灵魂,在绝对寂静的殿前广场上荡开,又迅速被更深的寂静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