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石室,比之前的洞穴小了许多,也朴素了许多。
石室中央,没有神座,没有雕像,只有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普通的木质桌案。
桌案上空空如也。
唯有一只猫。
我做到了
一只体型堪比幼豹、毛色油光水滑、花纹华丽繁复的狸花猫,正慵懒地蹲坐在桌案中央。
它碧绿的猫眼,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地、带着一丝审视,看着走进来的、狼狈不堪、浑身浴血的林槐。
在它面前的桌案上,随着林槐的靠近,缓缓浮现出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蕴含无尽生灭轮回之意的篆字——“敕”。仅仅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逆转部分生死规则的磅礴伟力。
右边,是一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竹简,以普通的麻绳系着,竹片呈现出年深日久的暗黄色,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却散发出一种洞悉一切、记载一切的神秘气息。
狸花猫优雅地甩了甩尾巴,碧绿的猫眼盯着林槐,口吐人言,声音平静无波,雌雄莫辨,却带着直抵灵魂深处的威严与淡漠:
“走到此处,是你的命数,亦是你的因果。”
“公路尽头,许愿之地。”
“依‘契’而行,至者得一愿。”
“然,天道有衡,万物有偿。此愿,二择其一,不可兼得。”
它抬起一只前爪,肉垫轻轻点了点左边的令牌。
“此乃‘轮回敕令’。持之,可于轮回深处,打捞一缕印记。限,于此番‘旅途’中彻底湮灭之魂,仅限其一。予逝者重续之机,予生者弥补之慰。”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林槐,看到了她身后无数消散的身影。
爪子移动,又点了点右边的竹简。
“此乃‘万相真解’。阅之,可知此‘路’之始终,诸‘相’之本源,汝父东岳化身之因果,汝母夙愿之纠葛,及汝身陷其中之全然真相。予迷者以明灯,予执者以了断。”
说完,它收回爪子,重新蹲坐好,尾巴尖儿轻轻摆动。
“选,则另一消失,无有反悔。”
“此愿既了,此‘路’即终,诸般因果,重归天道轮转。”
“选吧。”
林槐站在桌案前,石室内死寂无声,唯有她粗重压抑的喘息,和肋下伤口血液滴落在地的细微声响。
她看着那枚能挽回一个同伴的“敕令”,又看向那卷能解答所有困惑的“真解”。
蜀道山诀别的笑,小黄最后的凝望,老王推开她的手,大小姐虚幻的微笑,奶茶低垂的头,蛟龙出海别过的脸,闪闪惹人爱的茫然,和平哥僵硬的背,顺手哥和蓝骑士的相拥……
云崖子消散前的问道,老默的愿望,菜就多练最后的凝望……东岳大帝漠然的抹杀,黄泉路引温暖的告别,老黑消散前的那句她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