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的脸色瞬间沉到了冰点。他看着城主,好半天才轻声道:“耍我?”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陡然凝固,沈妄的触手悄然滑出袖口,在身侧蠢蠢欲动,金一和陆逢时同时后退半步,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陆小满看上去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站在一边嘿嘿傻笑,只是细看之下就能看出来,那笑意不达眼底。剑拔弩张间,石头和时清反倒是不知所措起来,一边是相处了这么久的队友,一边是效忠的城主,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后面的官员们倒是没有这个难处,他们已经慌乱的挡在了城主的面前,不远处的守卫们,枪口半抬,但却被柳寻抬起的手给按了下去。“真不是借口。”柳寻额角冷汗滚落。“可能看见你们的时候一时激动给落在哪了,那钥匙平时一直都在我身上的。”沈越盯着他没有说话,他简直都要气笑了,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这家伙这么滑头呢?哦。想起来了。他之前压根就没有资格看见城主。沈越盯着他,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半晌,他笑了笑,收回了落在对方身上的视线。“那就麻烦城主大人现在去取了。”随着沈越的话落下,沈妄的触手悄然收回,柳寻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在上面扫了一圈,依旧觉得脖子上凉嗖嗖的。他冲着眼前的一群人点了点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上,再滴在领口,晕开一小片水渍。他笑得温和:“诸位稍等。”他转身离开的瞬间,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变成了面无表情,左右两个官员对视一眼,立刻跟上,就连不远处围着守卫们上蹿下跳的讨要吃食的小孩儿,也被提溜着领子带走。其中一个小孩儿嘴里还含着半块饼干,被猝不及防的拎起来,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但下一秒就被人捂住了嘴,迅速的消失在了街角。原本嘈杂的仓库前,忽然安静得不像话。沈越眯起眼睛。不对劲。他左右看了看,就见剩下那些人围在自己身边,很明显的呈现包围的趋势。他心里烦躁的不行。该死的。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几乎是同一时间,沈妄的鼻尖轻轻的动了动,瞳孔瞬间缩成了一条细线。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钻进鼻腔中。甜得发腻。那是一股血液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又像是腐肉泡在了血水里。他下意识的挡在了沈越的前面,就连神经大条的陆小满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脸上的笑意收敛,缓缓的蹭到陆逢时的身边,低声说道:“姐,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陆逢时冲着他摇了摇头,目光在周围的这些人身上转了一圈,她压低了声音:“做好准备,一旦他们冲上来,你知道怎么做吧?”陆小满大惊失色,但还是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明白,都杀了。”站在他身后的时清和石头:“”怎么办?认识的朋友当着他们的面要杀了他们的同事。两人对视一眼,都是紧皱眉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想要离这群煞神远点,偏偏石头推的急,脚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就见金一站在他身后,冲着他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石头忍不住抿了抿唇,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提防他和时清了。不知道为什么,石头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收回了视线。眼看着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达到了顶点。然而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却无事发生,就连沈越都忍不住皱了皱眉,不知道柳寻这家伙到底要搞什么。而另一边,柳寻快步穿过长街,眼看着就要进入城主府,副官压低了声音问道:“城主,现在行动?”“不。”柳寻脚步未停,声音冷得不像是刚才那个满脸堆笑,有些谄媚的城主大人。“我改主意了,那群人并没有说让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他眼底的血丝交错,现在两边的人他都得罪不起。那边的人不用多说,这边的沈越身后还站着白江砚和玉兰城,两把刀同时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就想让他的月禾城在这个末日里可以站稳脚跟,给城里的居民们一个可以安居乐业,可以短暂忘掉末日外的危险的安乐所,可现在却成了两方势力搏斗的中心,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城毁人亡。柳寻心里发苦,他叹了口气,低声道:“先满足沈越他们的要求,能拖一天是一天吧,真到了拖不了的时候”他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口,在随行的两人已经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这两人是一对双胞胎,哥哥叫王皓,弟弟叫王哲,两人自幼父母双亡,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跟在柳寻身边,可以说是柳寻的心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因此柳寻什么事都没有瞒过他们,对他们十分信任。哥哥王皓应了一声,立刻传令让隐在暗处的守卫们按兵不动,弟弟王哲却始终没有开口,目光落在城主的背影上,眉头越皱越紧。王皓忍不住用手撞了撞他:“怎么了?发什么呆?”王哲抿了抿唇,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那个穿着道袍的小孩儿”他顿了顿,像是有些不知道咋说,好半天才补充道:“我有点眼熟。”走在最前面的柳寻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向两人:“眼熟?”“嗯。”王哲见城主都听见了自己的话,忍不住快走几步来到了城主的身前,他脸上的表情纠结的不行。“就十几年前,我出去执行任务失踪了一段时间,您还记得吗?”柳寻点了点头,王哲这才说道:“当时我遇见了一家人,就是他们家的大儿子救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石头身后的那个小孩儿跟他有点像”他说完又耸了耸肩,自己反驳了自己。“但怎么可能呢?都十几年过去了,那人按理来说都快三十岁了,那小孩儿看上去充其量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沈越等人站在原地没多久,就看见原本隐隐想要将他们包围起来的守卫们一下子散开了,甚至有几个还有闲心冲着他们笑了笑。就连沈妄都察觉到那股怪异的味道逐渐消散了,紧绷的弦陡然松了下来,触手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袖口,陆小满长出一口气,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他其实对杀人还真有点压力。像他这种五好少年怎么可能会杀人呢!许是他太过明显,陆逢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随后走到了沈越的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在搞什么?看样子已经撤了。”沈越摇了摇头,语气淡淡:“不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嘴上这么说着,指尖却无意识的搓着衣角。直觉告诉他,这次回家不会这么简单,但他不怕别的,就怕父母留下来的东西会找不到。沈越抬眼看了下旁边郁郁葱葱的树木,忍不住皱了皱眉。金一看着沈越欲言又止。夕阳逐渐沉下仓库屋顶,风渐渐卷着地上的灰尘在众人的脚边打转,柳寻这一去便是一个多小时,天色由昏黄逐渐转黑,路上的路灯已经打开。终于的,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柳寻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的笑,离老远就高高的举起了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枚钥匙。他来到沈越身边,挠了挠头:“这钥匙还真是掉在了半路,让我找了好半天,后来实在是没办法了,召集了不少人手沿街寻找,才找到这钥匙。”沈越:“”他其实不是很想理他,拿脑子想想就知道这家伙说的不可能,但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只得“嗯”了一声,算作答谢。柳寻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淡,他快走几步,将钥匙插入锁孔,推开了眼前的这扇门,随后打开了灯,仓库灯一排排亮起,白光打在货架上。货架排的整整齐齐,上面贴着标签,柳寻眼神示意沈越进去,自己却没有跟上,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众人在里面找来找去。沈越的目光掠过一排排的编号,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家的门牌,在货架的最底层,一个看上去不大的纸箱子,便是他家里仅存的东西了。沈越沉默的打开了眼前的箱子,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仔细看去,里面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他随便的扒拉了两下,甚至还看见了半盒过期许久的速溶咖啡。唯一一个有点价值的,便是他母亲曾经手缝的一个桌布,沈越曾经很喜欢,只是当初走的匆忙,来不及将其带走,他伸手在上面抚摸了两下,将这个东西拿出来。其余杂七杂八的,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钥匙的影子更是找都找不到。沈越有些烦躁。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月禾城之后,他的情绪就一直处在一个爆炸的边缘。毫无缘由。他深吸了一口气,暗骂了一句脏话,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背包里的父母也跟着骂了起来。也是。他们两个生气也是应该的,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久的家,还没住多久呢,就一命呜呼了。沈越当时就替他们抱不平,给找了一个视线最好的地方让他们住在那里,他甚至想过等绳子坏了之后,他去给他们打造一个纯金的用。他妈最爱美了,一定会喜欢的。结果纯金的绳子没打,爸妈就跟着他颠沛流离,只能窝在一个小小的背包里。现在倒好。好不容易回趟家,房子也没了。沈越觉得自己或许找到了烦躁的根源了,他伸手拍了拍背包以示安慰,随后合上箱子,起身拍了拍掌心的灰尘,面沉如水的朝着门外的柳寻看去。,!柳寻:“”他被那视线盯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面上却不显,甚至还笑了笑:“怎么了?东西找到了吗?”沈越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的朝着柳寻走了过去,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有些不好看,王皓和王哲见了都忍不住动了动,挡在了他和城主之间。但青年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站定,他轻声道:“我房贷刚还完。”柳寻:“???”在沈越身后以为发生了什么,连忙走过来试图给沈越撑腰的众人:“???”沈越轻咳一声,避开了柳寻的视线,自顾自的说道:“从我父母那辈起就一直在还房贷了,到我这代好不容易才还完,我甚至还完房贷后还没有住过。”沈越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有点心虚,当初魏涛答应他的是,他加入之后,每个月由组织给他还房贷,但他连一个月都没有待够就跑路了,还成了通缉犯。组织上估计连一个月的房贷都没有给他交。但现在房子已经毁了,魏涛也死了,眼前的柳寻看上去就不太聪明的样子,不忽悠一套房子,简直对不起父母和自己这些年还的房贷!他越说越顺口,心虚也跟着烟消云散了。“城主。”沈越抬眼,笑得那叫一个温文尔雅。“我的房子现在没了,是不是应该按照市价赔偿?我也不用钱,只需要给套同价值的房子就行。”柳寻陷入了沉默。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问问沈越,人到底是怎么可能这么没脸没皮的活着的。如果不是他身边的那个怪物遗留下来的东西,病体压根就不能攻城。他嘴角抽了抽,刚想开口,沈越适时的补充了一句。“最好带装修,我行李不多,直接入住能省不少事呢,哦对了,采光一定要好,我父母年纪大了,每天都要晒太阳,不然他们会不高兴的。”:()救命!捡的蛋孵出来一只触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