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到这里便断了,再往下的字迹也变了。不再是那种公正的印刷体,而是手写,墨迹潦草,仿佛记录者是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记录下来的。【那不是月亮。】【月亮并没有变成红色。】【那是一只眼睛。】【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是祂的眼睛。】【祂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睁开,观察一下下面的蝼蚁,地球不过就是人类的生态箱。】【祂知道我们还在。】【祂知道我们做了什么。】【祂祂无所不知。】档案彻底结束,沈越的手还停留在纸张上,他抿着唇,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久,青年缓缓抬头看去,只见档案室的上空闪烁了两下,随后天花板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一只缓缓睁开的猩红色眼睛。“沈越!”沙音的声音从他的侧面传来,沈越眨了眨眼睛,那只猩红色的眼睛消失了,天花板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他看向沙音,对方目光平静的看着沈越手里的书,好半天,她说:“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沈越愣了一下,但还不等他说话,沙音已经自顾自地往下说:“他是第一批进入到梦城的科学家,也是最早接触祂的人类,换句话说,世界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并不是一个好父亲,在这里结婚生子的原因也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他觉得人类想要存活下去,就必须繁衍后代,所以,我出生了。”沙音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其实很平静:“我跟他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大多数时间,他都待在他的实验室里,而我,则跟梦城里的其他孩子一样,在特定的学校里集中接受教育,说起来,艾尔德里克以前还是我学弟呢,但他现在看上去都能当我爷爷了。”她眨了眨眼睛,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随后垂下眼:“在我九岁那年,他冲到学校里,把我带了出来,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那种表情,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都吞噬了,往日里的冷漠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恐惧和崩溃。”“然后,他带着我回到了家,我妈妈就站在客厅里,她同样是一个科学家,并且很少回家,但看见我,她还是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没有让她把话说完。”沙音平静地声音终于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掏出了枪,对准了我妈妈的额头,然后一枪杀掉了她。”“我其实后来一直在想这件事,当初他杀我妈妈的时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或许在那个时候,他看见的已经不是我的妈妈了,他看见的是他的恐惧,是祂赋予他的恐惧。”“再然后,他转向我,枪口对准我的时候,我闻到了硝烟味,还有他身上那种常年泡在实验室里的难闻的味道,他一边哭一边笑,整个人像是发了疯一样。”“我吓坏了,疯狂地捂着耳朵尖叫,但他的枪始终对准了我,他说人类早就没有未来了,他要带我们一家三口离开这里,离开?呵呵,说得好听,不过就是想要带着我们去死,可是为什么是我呢?我不想死,我从来就不想死。”“我一直在哭,一直在求他,最后我甚至给他跪了下去,在枪口抵住了我额头的时候,我喊了他一声爸爸。”“事实证明,那两个字的确很有效,他当时愣住了,过了好久,才颤抖着手将枪从我的额头移开,然后他塞给我这个档案,这已经是好多好多好多年之前的事情了,我已经想不起来他当时脸上是什么表情了,只记得大概是很奇怪吧。”“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砰。”沙音做了个口型。“他自杀了,就在我面前。”“此后的很多年,我都没有打开过这个档案,直到这里存在之后,我才开始真正的注意他。”沙女士是个天才,还是个横空出世的少年天才。但或许也因为这个,她的生活被太多的东西所占据,以至于她实在是分不出心思来看那个杀人犯父亲留下来的东西。一直到这里的出现,她的步伐终于可以慢下来了的时候,她才终于想到了直面自己幼时的恐惧,里面的东西在看完之后同样在她的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但与她那个精神崩溃的怯弱父亲相比,沙音在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并且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便从这里面发现了新的突破点。那就是沈越。那个因为有着祂的血脉,所以备受关注的孩子。沙音看着沈越,沈越同样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祂对你很感兴趣。”沈越:“你怎么知道?”“因为自从你出生之后,血月就变得越来越不规律了。”“祂不再遵循任何周期,不再遵循我们建立好的规律,祂的出现变得越来越频繁,停留得也越来越久。”“祂在注视你,沈越。”档案室里一片寂静,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金一,陆逢时,陆小满,白江砚,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全都落在了沈越的身上。沈越站在那里,沉默不语,下一秒,沈妄突然动了,他不管不顾的站在了沈越的身边,将那些视线尽数挡在了自己身后。青年垂在身侧紧紧攥着的手缓缓松开了。他悄悄吐出一口气:“所以?祂注视我,我又没有办法,这末日该怎么结束?总不能我喊祂一声妈妈,祂便母爱大发,把我们给放了吧。”在场的众人:“”沙音表情古怪地看着沈越:“为什么不试试呢?”沈越:“”他真的活着来到梦城了吗?:()救命!捡的蛋孵出来一只触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