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子送来的那顿饭是雪中送炭,但她不能指望人家天天送。
一饭之恩已是难得,再厚着脸皮等投喂就太不识趣了。
况且,那三块钱放在身上也不能下崽,当前最要紧的是解决基本生存问题和卫生问题。
她实在无法忍受身上的气味和那床令人窒息的被子了。
她闪身出了空间,仔细回想原主的记忆。
朝阳生产大队距离清辉县城不算近,大约有二十多里地。
农忙时节,队里的马车、牛车都要优先保证农业生产,通常不会专门往县城跑。
但每隔几天,似乎会有一辆拖拉机往县城公社送东西或者拉农资,偶尔会捎带上需要去县城办事的社员。
今天是不是有车去?
原主记忆模糊,时夏也不确定。
但她不想干等,决定去队部附近碰碰运气,如果没有顺风车,她就走着去!
二十多里路,对于她是个巨大的挑战,但为了活个人样,她也得去。
她把手绢收好,背着原身用旧衣服改的布挎包,朝着队部走去。
运气不错!
还没走到队部,就看到一辆摇摇晃晃的旧拖拉机正准备出发,车斗里已经坐了几个要去县城办事的社员。
开拖拉机的是队里的一个老师傅,姓李。
时夏赶紧小跑过去,假装怯生生地问:“李师傅,能捎我一段去县里吗?”
李师傅认得这个昨天刚摔了脑袋的小知青,看她脸色苍白,头上还包着,心里有点同情,挥挥手:“上来吧,坐稳扶好喽!颠得很!”
时夏感激地道谢,爬上车斗,找个角落缩好,旁边的社员也没搭理她。
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颠簸在崎岖的土路上,时夏被颠得七荤八素,连酸水都差点呕出来。
到了清辉县,时夏跳下车,再次谢过李师傅。
李师傅告诉她下午大概几点钟拖拉机还会往回走,让她别错过。
站在略显萧条的县城街道上,时夏有些茫然。
这里的建筑低矮,墙上刷着标语,行人穿着灰蓝黑为主的衣服,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
她首先找到供销社。
里面货物不多,陈列简陋。
她走到卖日用品的柜台前,“同志,请问肥皂、牙膏、牙刷怎么卖?”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肥皂,‘灯塔’牌的,三毛五一块,要肥皂票。牙膏,‘白玉’的,四毛五一支,要工业券。牙刷,两毛二一把,也要工业券。有票吗?”
社畜时夏完全不记得买牙刷要工业券的事。。。
原主那把牙刷早就秃得不像样,牙膏更是从来没有过,平时最多就是用点粗盐蹭蹭。
看到她窘迫的样子,售货员见怪不怪地撇撇嘴:“没票啊?那没办法,这都是紧俏货,按票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