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孩子们一走,时夏先将二年级的试卷油印好。
整理好试卷后,她拿着刘校长给的钥匙,打开办公室旁边那间闲置的小屋。
借着傍晚的光线仔细打量,屋子比之前仓促一瞥要稍好一些。
面积不大,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还算平整。
墙壁是土坯的,有些地方墙皮有些剥落,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稳固。
最显眼的问题是窗户,木格子窗棂还在,只是窗纸早已破损。
屋里堆放着几张缺腿断胳膊的破旧课桌和长条板凳,还有一些诸如破扫帚、旧箩筐之类的杂物,积了厚厚一层灰。
到时候把这些用不着的破桌椅和杂物都归置到一侧墙角,尽量码放整齐,就能空出大半边空间。
窗户找些旧报纸或者厚实的牛皮纸应该就能解决。
睡觉是个问题,没有现成的床,不过可以用那些还算完好的长条板凳拼凑一下,上面铺上木板,再铺上被褥,应该能搭个简易的床铺。
她并不需要特别好的床铺,到时候直接在空间睡,也冬暖夏凉。
学校院子里有水井,取水方便,角落也有旱厕,基本生活需求能解决。虽然她也不需要这两样。
至于冬天保暖的问题,她看到每间教室里都装有铁皮洋炉子,烟囱通到窗外,只是她五月份来的时候天气已经转暖,没见过烧炉子的情景。
她琢磨着,等放暑假,就去问问刘校长,看看能不能也给这小屋弄一个洋炉子。
既能解决做饭的问题,冬天也能取暖,一举两得。
时夏顺手将屋里的破桌椅板凳往墙角挪了挪,清理出空地。
眼看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她才锁好门,离开学校。
乡间的土路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朦胧。
正走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时夏下意识回头,就看到闻晏从后面急匆匆地跑来,速度很快,额角还带着汗。
自从上次夜里见过一面,这还是时夏第一次看到他。
他比之前又长高了些,眉眼间的沉郁丝毫未减,身上穿戴着的孝帽麻衣,更衬得少年身形清瘦。
闻晏看到时夏,脚步未停,快速地点了下头,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掠过,继续朝着村里的方向狂奔而去。
时夏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只当是他是急着给许老二送终,继续不紧不慢地往知青点走。
她却不知道,此刻的闻晏心里正燃着一团火。
自从许老三被抓,许老二瘫在家里自生自灭,许家剩下那些人没了许老三在背后出谋划策,这段时间也只敢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闹腾,互相撕咬。
在闻晏这里碰了几次钉子,知道他不好惹,也占不到便宜之后,已经很久没敢来招惹他们兄妹了。
这么多天一直都平安无事。
昨天许老二死了,许家两口突然找上门,假惺惺地说什么“一笔写不出两个许字”、“终究是一家人”,想让他回去“主持大局”。
闻晏不能拒绝,否则整个村子里的舆论都会骂他和妹妹不孝顺,唾沫星子能淹死他和妹妹。
他便答应会和妹妹来守灵,送许老二最后一程。
也送许家那些人,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