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朦胧间,宿舍门被推开,一阵冷风裹着说笑声灌了进来。
几个室友都回来了。
她们似乎还在争论某个方剂中的君药臣药配伍。
“哎呀,小声点,”李爱华的声音压低了,“时夏好像睡了。”
说话的声音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变成了压着嗓门的窃窃私语,动作也放轻了。
时夏心里一暖。
她撩开床帘一角,伸出一只手摆了摆,“我没睡呢,不碍事。”
“还没睡啊?”王海燕的大嗓门习惯性地扬了一下,又赶紧压低,“我们还以为你累得先歇了。”
“没有呢,你们聊。”时夏简单道。
几个姑娘又略微说了几句。
王海燕看了看窗台上的小闹钟,扬声提醒:“行了行了,都赶紧收拾,马上要熄灯了。后天就正式开考,养足精神最要紧!”
大家应和着,动作加快了些。
时夏重新拉好帘子,在一片细碎声响中,闭上眼睛。睡意彻底笼罩下来。
——
正式考试那天,天上飘起细碎的雪花,落在灰扑扑的校园里。
从起床开始,宿舍内都是无声的紧绷。
姑娘们动作都比平日轻缓,彼此间连眼神交流都少了。
时夏穿得厚实,随着人流默默走向考场。
走廊里,随处可见抓紧最后时间翻看笔记的身影,空气里只有书页翻动的窸窣声。
她和赵晓梅、周小玲的考场不在一处,在门口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独自走进指定的教室。
她的座位靠窗。坐下后,她也随大流拿出笔记,目光却时常飘向窗外,雪花渐渐密了,将教学楼的红砖屋顶染上薄薄一层白。
考试铃响。试卷发下,题型、范围都在预料之中。
时夏提笔,落字流畅。
她是整个考场第一个停笔的,写完后并未急着交卷,只安静坐着,时而检查,时而望着窗外发呆,直到收卷铃响。
下午的临诊模拟考核,设在教学楼一层布置出的诊室里。
雪还在下,将窗外的小花园装点得一片素净。
时夏抽到中间序号,在候考区安静等待,能隐约听到隔壁里传来的问答声,有的同学声音发紧,有的则对答如流。
轮到她,叩门进去。
老师扮演的“病人”和两位评委,她仔细问诊,观察舌苔,凝神诊脉。
考官提问,她陈述诊断思路,并给出了相应的治法和方药加减建议。
整个考核过程,她语气平稳,表述专业,辨证环环相扣,方药配伍合理。
“可以了。”主考官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