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觉地占据隔壁那间卧室,与时夏的主卧有同一个大阳台。两人心照不宣,维持着一种微妙的、渐进式的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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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张家其他人,是在一家老牌菜馆的包间里。
去之前,张无忧给她打预防针:“我爸,还有我大哥大嫂、大姐大姐夫,就是…普通的家里人。吃顿饭,认识一下就行。他们说什么,你听听就好,不必往心里去。我妈那边……你也知道,她身体精神都不太好,一直在郊区静养,不怎么见人。等以后……我再单独带你去见她。”
时夏点头表示明白。
见面过程果然如他所料,客气而疏淡。
张父是个身材保持不错、面容严肃的中年人,话不多,问了几句时夏的学校和分配,语气公事公办。
大哥大嫂都是机关干部,笑容标准,说话滴水不漏。
大姐和做外贸生意的大姐夫显得活络些,但仅限于表面的寒暄。
对于张无忧和时夏的婚事,无人明确表示反对,也无人显得特别热情,仿佛只是家里一个到了年纪的孩子,按部就班地完成一项人生步骤。
张父淡淡说了句“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好就行”,算定了调子。
时夏乐得轻松,扮演好一个安静、得体、有稳定工作的未来儿媳角色,恰到好处地回应,不多说一句。
张母单独住在西郊一处带小花园的旧式公寓楼里,时夏跟着张无忧去过一次。
张母精神比在京城时似乎好些,拉着时夏说了好些话,多是叮嘱张无忧要细心体贴,又给时夏塞了个沉甸甸的红包和一盒子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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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假期还没过完,时夏的新工作要等到正月十五后才报到。
这座洋房,成了她难得的安乐窝。
张无忧请的帮佣姓郭,五十来岁,手脚麻利,人也本分,做完饭收拾干净就回自己家,从不多话。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慷慨,透过钢窗照进书房,时夏蜷在窗前的布艺沙发上,看一本从京城带来的医案笔记,身上盖着条薄羊毛毯,晒得浑身暖洋洋的,心里也格外松快。
她起了点兴致,下楼走到厨房跟郭姨说:“郭姨,晚上做道响油鳝丝吧,再要个清炒蟹粉。家里有酒吗?”
郭姨笑道:“有的呀,先生之前拿回来几瓶绍兴花雕,还有葡萄酒。想喝点什么?”
“嗯,热一点花雕吧。”时夏想了想,“蟹粉配黄酒挺好。”
张无忧晚上回来,看见桌上的小炉子上温着一壶黄酒,有些惊讶。
“今天什么好日子?”他洗了手坐下,眉眼都是笑。
“没什么,就是心情好。”时夏给他斟了一小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瓷杯里微微晃动,“尝尝郭姨的手艺,这个蟹粉她剔了一下午。”
晚饭吃得很惬意。
张无忧说着他白天处理的生意,时夏偶尔插话,更多时候是听着。
黄酒温润,入口甘醇,后劲却不知不觉爬上来。
时夏酒量一般,喝了两小杯,脸上就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睛也水润了些。
张无忧看着她,眼神温柔:“喜欢喝?我家里还有几瓶朋友送的外国红酒,明天拿过来给你尝尝。”
时夏没说话,只是支着下巴,在晕黄的灯光下看着他。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衬得肩宽腰窄,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少了平日里的锋锐,多了居家的温和。
酒精让她的大脑有些微醺的迟钝,却也放大某种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