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沈玉烛尚来不及回话,小皇帝已经连忙转身道:“快传快传。”
徐观带着小徒弟进来,见到沈琚和慕容晏也不惊讶,只是目不斜视地走到他们身旁,一边行礼一边道:“见过陛下、长公主殿下。回禀陛下、殿下,草民已经验明云烟死因,乃是被人从正面用手掐住脖颈,窒息而亡。”
“掐死的?”沈玉烛反问道。
“回禀殿下,正是。”
萧旻急忙在一旁插嘴:“那是何人所为?可能洗脱从鸢兄的嫌疑?可惜我当时喝醉了,什么都没看到。”
“禀陛下,是何人所为,草民不敢妄断。但云烟颈上手印清晰,凶手手指长而有力,凶手多半可能为男子。至于是否是江太傅的弟弟所为,还要比对过后才能进一步确认。”
“那便劳烦徐先生,为我那位不成器的弟弟比对一番了。”江怀左温和道,“先生放心,若是确认真是他所为,我绝不包庇。”
徐观一应声,便带着小徒弟退了出去。
舫中陷入了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沈玉烛忽而看向慕容晏,感叹道:“慕容晏啊慕容晏,我好像不该解了你的禁足。”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我一把你放出来,你一出门,便又出了岔子。”
“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就有这么巧合的事呢?”
第56章金玉错(8)疑点
禁军很快就送来了案船上的消息,徐观那边的比对出了结果。
却不是什么好消息。江从鸢的手印同云烟脖子上的青印对上了七八。
这一下,江从鸢非但没有洗脱罪名,反倒更添了一重嫌疑。
他当即就开始高声喊冤,嗓门扯得很大,隔着几艘船都能听见他愤怒的声音。不仅喊冤,还反过来怀疑徐观和凶手是一伙的,那青印他看着分明没有完全对上,可徐观却说他的手印和那青印能对照上,分明就是满口胡言,说不定是早知凶手是谁,故意包庇。
徐观一向不理会这种胡言乱语,但小十一却没有办法忽视这种污蔑,当即就气得和江从鸢吵了起来,骂他好心当做驴肝肺,要不是他师父肯在这里验尸,他早就被带回大牢去了,哪里轮得到他在这里胡说八道。
两人这一争执,便引来了不少打量。
湖上乱局尚未完全平息,又因发生了命案,未卷入争执的花船和客船也都在禁军和京城守卫的命令下停靠在了岸边,船上一概人等,不论身份,皆不许离开。军卫手中有利刃,又有胆敢作乱格杀勿论的法令,无人敢顶撞,便只能想尽法子地打探消息,一听到这动静,忙不迭出来问是不是寻到了凶手,既已寻到凶手,是不是能叫他们回家了。
这样下去影响不佳,沈玉烛便叫人将他们一并带到他们的船上来。
江从鸢一看见江怀左便连声道:“兄长!我从未伤害过云烟姑娘,是有人故意构陷!我有同伴一道,可以为我作证,我根本……子珉?你也被带来了此处?他们可有对你严刑逼供?”
江怀左的脸色顿时黑了八度:“从鸢,不得无礼,还不见过陛下和长公主殿下。”
“陛下?”江从鸢面露惊愕,想起今上的年纪,不由将目光放到在场的唯一一个少年人身上,讶异道,“子珉?你不是姓谢吗?”
萧旻到底还是个少年人,被人点破了假身份,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江怀左清了清嗓子,压着嗓子提醒道:“江从鸢。”
江从鸢回过神来,赶忙双膝跪地,全身伏在地上一叩首:“草民江从鸢见过陛下、长公主殿下。”
沈玉烛没急着叫他起身,而是看向小皇帝,似笑非笑道:“姓谢?”
萧旻涨红了一张脸,小声嘟囔道:“姑母能化名谢必,我如何不能化名谢子珉。”
听到“谢必”二字,慕容晏心里陡然一震,脸上尚未来得及露出个惊讶神色,却已经有人先她一步袒露出了心声:“谢必?!”
江从鸢顾不得尚未有人叫他平身,便直起了身子,毫不避讳地直接望向长公主,问道:“敢问殿下可曾到过江南?可是在一块屏风上写下过‘我辈今日登高远,仰天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