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娇莺的脸上快速划过一道惊色。
她的表情变得很快,那点儿惊色不过稍纵即逝,但慕容晏没错过她脸上的这点变化。
也是在这一刻,慕容晏忽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竟是被王英带着跑了。从她开始讲自己与魏镜台、陈良雪之间的种种,便都只是王英在说,她在听,本该她主动出击的问话,变成了王英说什么她听什么。
她的回答很巧,细说了自己与魏镜台、陈良雪之间的恩怨,以及一口带过了为何魏镜台身死时院中无人,却回避了“越州王氏”和平越郡王府。
她不敢把越州王氏牵扯进这桩案子来。
这是为何?若是怕有损宗族的名声,那一开始又何必要提?
念头在她脑中打了个转,尚未来得及深入,便听魏夫人扬声回答道:“我说过了,若不是我默许,让她跟着我们,她陈良雪一个妇人,如何能独自上的了京,若不是我一听他屏退下人,就知道他要私会那贱人,故意给他们创造时机,他们又如何能顺顺利利地在这官驿中相见?这难道还不算是我主动叫他们私会吗?”
“好,你这样倒也能说得通,”慕容晏点了下头,脚下一动,几步走近王娇莺身前,居高临下地追问道,“那我问你,你既口口声声笃定昨日是陈娘子与魏大人私会时将她杀害,那你或是其他任何人,可有亲眼见到陈娘子出现在这官驿附近?”
王娇莺面色顿时一紧。
慕容晏目光灼灼,带着逼人之势望向王娇莺,叫王娇莺当即慌了神,胸中鼓噪,手指冰凉。
“见到,或是没见到?”
王娇莺喉咙翻滚,咽下一口唾沫:“见……没……”
门外忽然传来响动。
慕容晏猛一回头,厉声问道:“谁?!”
门外那人低声道:“慕容参事,有要紧事,请借一步说话。”
慕容晏瞥王娇莺一眼,只见她脸色虽然还紧绷着,眼神却已经松散了下去,显然,这一刻喘息,已经让她找回了心神。
她没忍住在心里暗咒一声,却也无法,值得转身出门去,看见门口面生的年轻校尉也不由迁怒:“我不是说了,没我命令,不可上前吗?”
那年轻校尉也从未见过她如此严厉的神色,当即慌了神,支吾道:“可是慕容参事,是周提点,是提点大人,他说,他说他那边快顶不住了,叫你,叫你想想法子。”
慕容晏一愣:“沈监察还未回来?”
年轻校尉垂着脑袋狠狠摇了摇:“没有,一直没有,提点大人说,他也要没辙了。”
慕容晏心下一沉。沈琚入宫请命,也知事态紧急,断不会故意拖延,一去不回,要么是有人故意拖住了他不让他见到殿下,要么……是有人不想让他回来。
“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周提点,等我一刻钟就来。”交待完便迅速转身回了柴房内。
王娇莺的神色已经全然平静了,看见她再度进来,脸上甚至带了点笑:“哟,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啊?莫不是前头又死人了?哎,对了,昨日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皇城司监察呢?他怎么就让你一个姑娘家在这里跑前跑后的,未免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柴房单薄一层门,隔不了太多声音,她虽没听清楚他们在外头说了什么,却也听到了几个字眼,说什么“顶不住了”和“还没回来”。
这八个字实在是她的定心丸。
先前她被这丫头弄得慌了神,本有些懊悔不该喊出越州王氏的名头,可听见这八个字,她又觉得安心。是该喊的,不喊出来,宗族如何能庇护它的子孙?
想来就是因为她喊了,这丫头才这副焦头烂额样。
王娇莺越想越安心,笑容也显眼了不少。
到底还是年轻,不懂规矩,想来也扑腾不了几天了。
她正笑着,却见慕容晏大步走到她面前,面色发寒。
那表情还是让王娇莺心颤了片刻,正想开口再提提胆气,却听慕容晏单刀直入道:“王英,我会修书去越州核实你的身份,在这之前,就委屈你一直待在这里了。“
王娇莺面色骤变:“你不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