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跟小姐说了,带她来还真不是她主动,而是我自作主张,但也确实是因为,我再见她时,她那模样看起来比见了鬼还可怕。”
“当时,她整张脸面若金纸,没有一点血色,一上来就抓住我的手,这大夏天的她手指却冰冰凉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抓着我就跟我说,她那同屋把王爷的事告诉了她,被王爷听见带下去伺候了,如今她也被王爷盯上了,还说我从她这里知道了王爷的事,她家王爷也会连我一并带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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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厨一路跑回了自己的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屋子不大,是整个下人院子里倒座背阴的一间,沿着墙一面墙下一张通铺,一张铺上能睡十个丫头,都是家里交不起赋税只能拿她们和平国公府签死契以人抵债的。
她们这样的丫头,进了国公府是最下等,只能被分在各个院子里去做最脏最累的活计,她上月才来,进来时各个院子都才补过人,还不缺,所以她被放进了厨房,白日洗菜,晚上洗碗——贵人的饭菜碗筷轮不到她洗,她洗的都是给下人们吃的大锅灶。
这活累归累,可也不是全无好处,起码她不用在贵人们面前小心谨慎着——她虽没见过贵人,但同屋里这么多伺候贵人的丫头她是瞧在眼里的,哪怕她只来了短短一月,就已见过数十人伺候着伺候着便不见了踪影,那时她便知道,伺候贵人,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上,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帮厨背贴在门上,心跳如擂鼓。
她以为只要安安静静待在厨房里就不会有事了,可是小荷、小荷,小荷那个贱人!
她为什么要多嘴,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说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被大管家逮住——
“消息送到了吗?”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帮厨浑身一颤,本就失了血色的脸更白了几分。
一道人影从桌旁站起来,帮厨这才看到,原来那里坐了个人。
是大管家。
帮厨抖得厉害,声音都不连贯:“送,送到了,我还见、见到了,那边的贵人。”
“哦?”大管家来了兴趣,“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吵架,怀疑我,我是,内应。”
“怀疑好啊,”大管家上前一步,走到帮厨身边,抬起了她的头,“就怕他们不怀疑呢。”
他说着,抬手拖住帮厨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拇指狠狠在帮厨的嘴上:“等他们再找你,你可千万别忘了该怎么说。”
帮厨不敢躲,只能小声嗫喏:“没、没忘,不会忘的。”
管家的手在帮厨的嘴上又来回摩挲了两下:“那告诉我,要说什么?”
帮厨几乎要发不出声响:“鬼、鬼林,鬼林,小荷被、被王爷、被王爷带去了鬼林。”
“很好,”管家点了下头,“记得,说的时候,就你现在这用你现在这副样子,最好。”
这么一说,管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恍然道:“我这刚好有个物什,能帮你一把。”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塞到了帮厨的手里:“可千万拿稳喽。”
说完,管家推开门,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帮厨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盒。甫一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她忍不住一声惊叫,那木盒就像烫手山芋一样被甩了出去。
木盒里的东西很轻,一下就被摔了出来,在地上翻滚几下,顿时沾了灰。
那是一双眼珠,一对耳朵,还有一张完整割下来的嘴唇。
第151章不臣(11)
慕容晏和沈琚商议了片刻,决定二人兵分两路,由沈琚带着人去平国公和平越郡王两府问话,慕容晏则先歇着,她这头昨日才伤,哪怕现下她自己觉得无事了,也不能过度劳累。
但惊夏和饮秋会时刻盯着厨房,若那小帮厨再出现,她们预备着延续先前的戏码,一个唱红、一个唱白,激那小帮厨一激,兴许能套出更多消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