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淇震骇,用手抓住关韦衣袖,“你不能……”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这盘棋的最终用意。“文狄的最终目的,是想逼你将手头星河股份卖掉,来救新生?”
管他姓文的是否真有此意,他才不会为他说好话。他看一眼周淇,见她神色震动。
这样就对了。
她早该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多么龌龊的一个人。
但他自己……难道就好很多么?爹地妈咪向来教导他为人正直,但在生日那天夜晚,他阴暗得令自己讨厌。
但又有什么所谓呢,妈咪出轨,爹地坐牢……他为之骄傲的精神信仰已崩塌,自己何不痛快做个坏人?于是他随口应声,“或者。”
“你真打算卖?”周淇有些急,“那是你爹地的心血。”又很懊悔,“当初就该在合同里跟江嘉诺约定清楚。”
“我先回香港找找人再说。”
关韦内心有很多想法,非常杂乱。
周淇给江嘉言打了个电话,非常为难,请她帮忙照看李静岳一个周末。“三圆村的人陆陆续续搬走,好多人周末都不在……”江嘉言爽快答应,说没问题。
挂掉电话,关韦看着他。周淇解释,“载我回去拿通行证。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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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深圳,就下起了小雨。车堵得厉害。到了香港市区,毛毛雨仍下个不停,关韦开一段停一段,慢慢进入九龙长沙湾,最后将车驶进在一栋玻璃幕墙大楼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周淇出来,仰头,看到星河二字。
“我进去就好,你在外面等。”
“我想看看。”
关韦没阻止。
星河集团顶层挑高,装修得像酒店大堂,前台很大。新人不识前朝太子,公事公办,问关韦找谁。关韦报了个名字,对方愣了一下,问哪位找他。关韦说,告诉他秘书,关韦找他老板。
前台并非一无所知,听到姓关的,隐隐觉得不太对劲,赶紧打电话过去。不一会儿,出来个西装男子,看见关韦后,当即满脸堆笑,“小关生,你怎么来了?”
“堂叔在吗?我找他有事。”
“大关生去出差了。”
“我看见他司机在车上。”
男子微笑,不出声。
关韦说:“荣哥,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但我到底是星河股东,跟关志华是亲叔侄。我能够提供利益给关志华,而你能够提供的忠心,在他眼中值几多钱?如果我是你,会替自己多留条路。”
周淇心想,关韦在三圆村混久了,也学会瞎扯。他能够提供什么利益呢?唬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荣哥静默半晌,对关韦说:“大关生在开会。”
“我在外面等他。”
“如果大关生问起……”
“与你无关。”
“多谢小关生。”
关韦跟周淇在会议室外等了两个多小时,会议才结束。众人围簇着关志华出来,嘴上说说笑笑,清洁工人进门去,将桌面上剩下的零食饮品清扫干净。诚如关韦所料,关志华一个管行政事务的,并无多少实权在手,哪有什么正经事要商量。借个开会由头,找点被奉承的存在感而已。
其他人一抬头,都认出关韦,脸上现出些意外之色。倒是关志华神色不变,笑着向前伸出手来,“Max!好耐无见!(好久不见)”
关韦微微一笑,“二叔贵人事忙。过年才见过面。”
“哈,现在已经年底了!”他边说,边跟后面的秘书打招呼,“整两杯咖啡到我办公室。”目光掠过周淇,“三杯!”脸转过来,笑笑口,“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