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月冷笑一声,淡淡说道:“你有所不知。苟氏、东方家都算江南望族,我只身去往西域,苟剑无缘无故妻子失踪,没法交代,便四处散播谣言,说我私通胡族情人,远走私奔了。我,乃至东方氏族在江南早已声名狼藉,沦为坊间茶余饭后的笑柄。”“岂有此理!”阿墨气得以拳捶地,怒道:“他自己寻花问柳,却如此污人清白!”“可笑就可笑在我回来以后不久,因为爷爷壮烈捐躯,皇上下诏厚恤东方氏,在梁溪立碑,昭炳爷爷功绩。我们东方家的声誉算是有了皇家背书,盖棺定论了,一时间街头巷尾没人敢再随意说我闲话,只背后里传。我猜,你突然到来,打听我家府邸……”阿墨接话:“你刚回来不多时,我便一身胡族打扮,突然现身梁溪,打听你家府邸,反而坐实了你与胡人私奔的谣言,是不是?难怪他们都闪烁躲避!”阿墨懊悔道:“月儿姐,对不起,我连累了你……”“不打紧,你不来,我便清白么?你来倒好,就让他们看看我东方月的胡族情人是何等英气,何等俊朗!”东方月面露诡异笑容,故意将阿墨说是“情人”,似是对世事的嘲弄。阿墨也突然明白了,为何在西门与东方月相见时,见到巡逻的士兵过来,东方月便急匆匆走开。“月儿姐,你将东方将军遗灰带回梁溪安葬罢,再走就是了。苟剑如此不堪,为何还要回到会稽?你这不是自入苦海吗!?”“再走?走哪儿去?我上次任性一走,不知给母亲、族人带来多大的麻烦。我一走了之,倒是落个爽快,他们却只能在谣言和耻辱中继续煎熬。”“那你也不能任由苟剑如此欺负啊!”阿墨抓起东方月的手,东方月挣脱不开,只能让阿墨褪下衣袖,一道鲜红的皮鞭印记赫然入目!“你别管……”东方月抽回手臂,轻声道。“月儿姐,你在绿洲小院里为了我,曾独战三名宵小;苟剑手无缚鸡之力,你却任其打骂,教我如何不管!你为何不还手!?”“墨儿,这是大汉,不是你们西域。为妻者若动手打了丈夫,便要废为隶妾,甚至杖毙!我死不足惜,只怕传扬出去,那我们东方世家可就真的是恶名远扬了!就算是爷爷,也会因我这孙女蒙羞的!”言至于此,阿墨才明白为何当初东方月提起他与霜儿,总在感慨羡慕。阿墨不由大感不平,连呼三声“岂有此理”,愤愤问道:“月儿姐,那你们族人呢?不管管吗?”东方月低头道:“东方世家说是名门,其实这么多年沙场拼杀下来,已经没什么人了,哪比得了苟家根基?”“走也走不得,打也打不得,就只能任他这么欺负么?”“墨儿,你别管了,这不是你的事儿。我就熬着,或许哪天他良心发现,与我和离,我便万事解脱了。”“如何才算和离?”“大汉律法,撰写和离书,丈妻各无异议,分别在和离书上签字、画押,到户籍所在县郡衙门盖了官印,就算和离了。”阿墨起身道:“这有何难?你丈夫好饮,醉了抓着他手摁个指印便是!再学他笔迹签字,到县衙求县令……”说到这,阿墨语噎。东方月道:“对,他自己就是会稽县的父母官。”“月儿姐,让他休了你又如何?何必如此受制于他!”阿墨气急,大有破罐破摔的意思。东方月急道:“不可!”“为何不可?”“你不知道休妻对汉家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若下了休书,我那些不守妇道的罪名就算是坐实了!只有和离书在手,才能证明我与他是好聚好散,妇德无缺!”“月儿姐,你不在时,我便在府上听到他们家丁说过,苟剑之前不敢休你,是因为东方将军在世,他心有忌惮;东方将军捐躯后不敢休你,是因为皇上恩恤东方氏,他不敢造次。但他休妻之心不死,假以时日,总会……”阿墨尚未说完,东方月满脸愁容,又低低抽泣起来。阿墨赶忙住了嘴,俯身哄道:“月儿姐,别愁,会有办法叫他和离的,一定会有办法的!”话虽如此,阿墨却哪里有主意?只能坐在东方月身边苦思。过了一会儿,东方月道:“不说这些了。墨儿,你说有东西给我,是什么?”“嗯,对!月儿姐你等着我。”阿墨这才想起正事儿,出道观,到山里把藏好的武器全部取了回来。“月儿姐,这是你的墨云剑,我不能要。还有,这个,是东方老将军托我转交给你的!”阿墨将两根“鞭杆”递到东方月身前。“覆月戟!”东方月惊叫着,接过两根鞭杆,将墨云剑放在地上,捧起覆月戟,轻轻地摩娑。“果真是月儿姐的家传宝贝……我这一趟,值了!”阿墨心道,大感宽慰。看着东方月如此动情,阿墨禁不住问:“月儿姐,这覆月戟可有什么说法?”“墨云剑、覆月戟本是一对神兵,墨云剑为东方家女子所用,而这覆月戟,则一直传给长子。我本有一个哥哥,再无其他兄弟,哥哥战死后,爷爷便将覆月戟收起来了。爷爷跟母亲说……对了,爷爷将戟交给你的时候,说了什么?”东方月突然反问阿墨。“没说什么,东方将军说,这是家传的宝贝,我若:()墨月戟:西域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