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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复山河（第1页）

“推出去，把车推出去！”阿柴下令。萨哈领着几名士兵不顾生死，用盾牌顶着着火的车子往关门外推，但张太白特意打造了刹锁机关，沉重的攻城车就像长在地上，纹丝不动。隔着盾牌，萨哈和推车的士兵手臂都被热浪灼伤了。“灭火！灭火！”阿柴又喊，但左右呆立不动。这电光火石之间，上何处取水灭火？回关内水井取水？那不正完全切合了“杯水车薪”的典故么？“沙子！用沙子！”阿柴发疯似地刮地上刮了一捧沙土，泼到火上。几名匈奴士兵效仿，但很快放弃了。这么巨大的一台攻城车，仅凭这几抔沙土，根本不可能覆盖住。巨大的浓烟让匈奴人呛咳不止。原来，这台车子整个都浸泡过火油，固定在车上用来撞门的那根粗大圆木，内里甚至被掏空，灌满了火油，只将顶上灌油的洞口用麻布封住。一旦点燃，一发不可收拾。“柴将军，走吧！汉军自己都撤了，留在这不是烧死就是熏死！”萨哈拽着阿柴往里拖。“不许走！守住关门！”阿柴歇斯底里。萨哈道：“大门里是瓮城，就算汉军突进来，咱们还有一道内门可守！”萨哈说罢，大手一挥，几名匈奴士兵抱起阿柴，穿过瓮城空地和内门，躲到关内去了。匈奴人刚撤不久，“轰”的一声，内里灌满火油的圆木炸开了来！火油喷得到处都是，借着呼啸的冷风，如地狱烈焰般熊熊燃烧。玉门关的城门向来坚固，朝外的一面用钉上金属蒙皮，牢牢包覆，刀枪难透，不惧火烧，但朝里的一面仍是裸露原木，终于也被引燃，烧了起来，就像汉军将士心中的怒火。“完了，守不住了……”阿柴面如土色，脑海中，曾经的隐忍付出、期望的功名富贵土崩瓦解。“柴将军，振作啊！我们死守瓮城，他们想夺关也没那么容易！”萨哈摇着阿柴。阿柴反问：“死守？怎么死守？大门两侧的关墙早被井栏压制，关墙与瓮城城墙相通，汉军一旦攀上来，谈何死守？”“那便在瓮城城墙上与他们决一死战！大不了一换一，怕他们不成？”萨哈豪气冲天。阿柴望着萨哈。两人曾经互相看不顺眼，后来萨哈被阿柴收服，而今天，萨哈的勇气让阿柴心生震撼。“好！密切注意关墙动静！”阿柴站起来道：“和他们拼了！”果然，东方月再挥令旗，肃然下令：“汉军将士，攻城！”战鼓隆隆擂响，汉军营前拒马再次打开，张太白带着人推出两台梯子。这两台绝非简单的攻城云梯，而是张太白根据玉门关的实际情况量身而造：因为没有护城河，他也把梯子装在四轮车上，可以直接推至墙下；主梯倾斜向上，与车身合呈三角形，可以上下俯仰；主梯前端还有副梯，张太白早就调好角度，副梯完全伸展出去后高度正好与玉门关关墙平齐。两台云梯推至关墙下，一左一右紧挨着玉门关大门，完全在井栏弓手的保护之下。早有勇敢的士兵登梯而上，跳上墙头。但严阵以待的匈奴人早有准备，一阵乱箭，先登的汉军勇士们倒下了。阿墨在井栏上看的清楚，但无能为力，这些匈奴射手守在瓮城城墙上放箭，超出井栏弓手的射程范围。“重甲盾兵先上！”阿墨朝东方月喊道：“他们有弓阵！”东方月挥动令旗，进攻停止，攻城的步兵退下，两队全副武装的甲士从营中出列，手持大盾攀上云梯。另一边，阿柴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赶忙下令：“取火油，烧云梯！”匈奴人抱着火油罐子，朝关墙冲去。阿墨瞧见了，急忙举黑旗挥舞，张太白赶紧指挥手下将云梯拉走。井栏上箭如雨下，抱着火油冲来的匈奴人大多倒下，但仍有几人撑着一口气儿将油罐朝着云梯掷出，还好云梯已被拉退，没有砸中。油罐在地上摔得粉碎，火油渗入黄沙之中阿墨改举红旗，向前一指，云梯又被轰隆隆推到关墙下。重甲盾兵再次登梯，护着后来的勇士们登上关墙，向瓮城城墙推进。“跟他们拼了！”匈奴守军已无计可施，阿柴身先士卒，向汉军冲来。回应匈奴人的是汉军的怒吼！两军在瓮城城墙血战，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鲜血从垛口渗出、流下，不时有伤重的人抱着对方摔下城墙，同归于尽，粉身碎骨。中午时分，玉门关大门燃烧殆尽，外层金属蒙皮早已烧得卷曲变形，软塌塌地耷拉着。无畏的汉军仍不断从云梯爬上墙头涌来。忽的，一阵寒风咆哮而过，将挂在大门上的两扇金属蒙皮刮落，砸在地上，“咣当”一声巨响，扬起一片黄烟。这一声巨响，也震醒了死战中的阿柴。大势已去……再拼下去，只能是全军覆没。而手下这些兵，可是反了左大将铁勒，跟着他的。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玉门关横竖是守不住了，没必要搭上性命，输掉所有。“撤，都给我撤！”阿柴一边抵挡，一边大喊。“柴将军？！”萨哈大惑不解。阿柴杀死面前的汉军士兵，侧身帮萨哈解决掉他眼前的，抓起他的手道：“兄弟，来日方长，咱们先走！”匈奴守军徐徐后退，退至马道，阿柴将一旁的火油罐扒倒，踹翻火盆，火焰一下子高高窜起，将两军分开。阿柴带着残兵奔下马道，各自寻马匹解开，逃离玉门关。待到火被扑灭，匈奴人早已逃远。汉军将士都是爬着云梯上来作战的，没有马匹，只好作罢。玉门关，方才震天的厮杀声就这么戛然而止。汉军将士喘着气，一时有些恍惚……一阵冬日的冷风穿过关门，夹着黄沙侵入瓮城，带着丝丝血腥味道，卷起残破的“汉”字军旗，呼啸着冲天而去。一名老兵望着飞扬的军旗，突然松手，任兵器掉落在地，跪地高呼道：“玉门关，老子回来了！”沈星闻言，涕泪俱下，跟着以剑指天，放声高喊：“老子回来了！”“老子回来了！”霎那间，所有将士齐声呼喊，雄关为之震颤，阵阵声浪在大漠上久久回荡！：（）墨月戟：西域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