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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其二（第1页）

阿墨向高义欠身作了个揖，不置可否。察觉营房内气氛冰冷得有些诡异，东方月替阿墨圆场道：“不管怎么说，事情发生在我大汉疆土，玉门关关防辖区之内，我们就该管。肖离墨将军前往处置并无不妥。”阿墨感激地望了东方月一眼，但仍旧低下头去，沉默无声。“军师，运回来的尸首看，有车师皇家重骑卫队的人，也有咱们的人！若匈奴、车师一口咬定是咱们袭杀了车师汗王，那便不是小事，”高义道：“咱们需准备一套说辞，对圣上、对匈奴车师都可以交代过去……”东方月恼道：“交代什么？别忘了车师汗王死在大汉境内！就算是袭杀，也是因为车师汗王带着皇家卫队侵越大汉国界，杀了有何不可？”高义正色回答：“军师，我今日便需将此事表奏圣上，儿戏不得！必须知道真相！”“高大人，”阿墨终于开口：“我所说的句句属实：车师宫廷政变，汗王出逃，欲依附和流亡大汉……您在表上只管陈述便是。”“好吧，那我便如此上表了。”“还有，高大人，请表奏圣上，求开圣恩，以藩王之礼厚葬车师汗王——他一心向汉，想必您也是有所耳闻的。”“放心……”高义轻叹，“这个我是知道的。不过，天气渐暖，为防尸身腐坏，今夜便需火化，骨灰留存，若圣上应允，再作安排。”“谢高大人！”阿墨拜谢。其实，阿墨所说，也不能说是瞎编，只是并非事实的全部。贝支不是要投汉，而是要将小夕送到阿墨身边。至于车师宫廷政变，贝支早有预感，也在信中向阿墨提及——而这也是他下定决心将小夕送至大汉的原因。然而车师皇后——小夕到来的事，阿墨万万不敢和盘托出。一则此乃私事，且钱自来偷偷将小夕带入关内大营，已是触犯军纪，就算为了钱自来，阿墨也必须隐瞒；二则前番小夕来到玉门关，也是车师皇后的身份，最终给了沙罗多联合匈奴攻打玉门关的借口，引致玉门一关两寨陷落，东方卫和绝大多数玉门将士以身殉国……所以这一次，阿墨只想偷偷将小夕带出军营，隐姓埋名，在关城觅一处住所安排下来，再做打算。是夜，四周寂寂，唯风呜咽，如泣如诉。关城大营白幡飘动，熊熊燃烧的柴薪之中，阵亡士卒化作缕缕青烟，还归故里。校场上只见摇曳的火光与将士们静默之影，到处是悲凉萧索之景。阿墨亲手点燃了贝支身下的柴堆。烈火腾起，裹住了贝支，也彻底将阿墨与贝支两界分隔。阿墨静静地立着，默默垂泪。忽然，阿墨营房的门“吱”一声开了。月色中，一众将士的注目下，一名胡族女子，倾国倾城，缓缓走出，来到阿墨身边。女子掏出一方纱巾，展开，轻声念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念罢，两行清泪涌出。女子似起舞般，抬手一扬，将纱巾抛入火中。那方纱巾，摇摇曳曳，轻轻坠下，忽而化作一团火焰，像一只火蝶一般，在点点星火的陪伴下冲向天际，终于不见……“车，车师皇后！”一名平西寨幸存的老兵认出了小夕，激动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而颤抖。“对，是她！”陆陆续续又几名老兵认出小夕。将士们终于骚动开来。“是她？传说中独自一人救了平西寨将士的女子？”“是，就是她，舍身义释平西全寨将士的就是她！”……校场上喧哗之声渐起，但无人喝止。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声：“女英雄！”于是叫喊声此起彼伏，渐至整齐划一：“女英雄！”“女英雄！”……小夕百感交集，泪如泉涌，亦不知所措。高亢的呼喊声中，几名老兵朝着小夕单膝下跪，小夕不敢受，急忙跟着单膝下跪，躬身还礼。然而多日在惊忧中奔波，更兼今日悲痛欲绝，小夕一躬身，便觉双目一黑，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军医诊过，小夕是因悲痛欲绝，引至忧劳成疾，需些许时日静心调养，并无大碍。此时仪式已毕。东方月的营房内，烛火摇摇曳曳。“墨儿，你带了小夕回来，还安排在你营房内，为何，为何瞒我？”东方月低低地问。“月儿姐，我什么事都不想瞒你，只是，只是此事牵涉到沈将军和钱校尉。我怕他俩被我牵连受罚，故而隐瞒。”“不止如此吧？墨儿，你瞒不过我。”阿墨抬头，东方月正盯着他——只这一眼，阿墨低下头去，像做了坏事的孩儿，被姐姐一眼看穿。无奈，阿墨将心中顾虑一五一十，诉与东方月。“最终，东方老将军以身殉国……月儿姐，这事儿，与我，与小夕有脱不开的关系，所以我不敢再……”阿墨最后哽咽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东方月亦是泪眼朦胧。“墨儿，玉门关陷落的前前后后，我早已了解过了，此事必是敌将柴里木与匈奴的阴谋，小夕或许什么都不知道，玉门之殇，爷爷之死，与她何干？”东方月抹泪道：“我们汉人重义而轻生死，小夕能孤身就敌，救脱平西全寨守兵，乃是大义士，大英雄，西凉一带的将士无不敬她、重她，我亦如此，你与沈将军、钱校尉将她救回，怎么会受罚呢？”阿墨低头不语。抬头看时，东方月仍在幽幽地望着自己，眼神似乎有丝丝不安。“还，还有别的缘由吗？”东方月又问。“没了，没了。”“好吧。”东方月叹了口气道：“小夕仍在昏睡，军中又无女眷，这几日，我去照顾她。明日你到关城寻个好宅，再寻个心细勤快的老妇，待小夕好转，将她好生安顿吧。”阿墨谢过，东方月仍是忧心忡忡道：“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月儿姐勿忧，匈奴连吃败仗，被我们拿回敦煌、玉门关，兵力、士气此消彼长，量他们一时半会儿翻不出什么花儿来！再说，咱们还有张太白呢！”“这些我都知道，只是……罢了，不说了。我去小夕处，你回吧。”东方月说完，离开自己营房。阿墨心道：“小夕现住我处，我能去哪儿？”若在往常，他想也不想便会去与沈星挤上一晚，如今心里却觉得别扭。想了想，阿墨朝丁麻子营帐走去。：（）墨月戟：西域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