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冬去春又来。大汉、车师的百姓,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迎接新一年的到来。汉帝纳高义表奏之提议,往玉门关增拨兵马粮械,由阿墨、沈星日夜操练;又因西域邦国众多,政事繁杂,着令总兵郑吉酌办西域外交相关事务,若紧急事发,可先酌情处置,再行奏报。一时间,玉门关内兵强马壮,气氛昂扬,唯东方月与阿墨悒悒黯然。车师汗国,百姓正欢度岁首节,拜天祭祖,载歌载舞,祈祷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然而交河城内,喜庆之气却淡了许多。阿柴刚刚借着岁首节的由头,从车师前部狠狠地敲了一笔。“慕阿姨,那个代汗王有完没完!?平日里赋税如此之高不算,岁首节征收的这笔钱粮是什么意思?”贺兰霜愤愤,“他明摆着针对咱们,针对车师前部!”“霜儿,不是针对这么简单,这是个阴谋。”阿依慕道。“既然知道是阴谋,那咱们就这么任由务涂谷宰割?慕阿姨,您还不将小夕叫回来么?就任由那个代汗王这么作威作福?”“小夕她……她对什么汗王的位置不感兴趣,她既与阿墨完婚,能过上平凡百姓一般的日子便好,我不忍叫回。”“慕阿姨,恕我多言,您的心思我理解,小夕是过上平凡百姓的日子了,可车师前部的百姓呢?苛政频仍,再这样下去,他们连平凡日子都过不了了!”“我知道,我会想办法。”阿依慕愁眉紧锁,但对于将小夕留在汉境生活一事,似乎仍然无比坚决。“慕阿姨,您别忘了,汉帝赐婚的诏书上,可是钦认了小夕是车师汗国女汗王,还钦封小夕‘姑师夫人’——小夕注定过不了平凡百姓的日子!”贺兰霜心中愤懑,话说毕,鞠了个躬,扭头走了。务涂谷,掌军府内,阿柴闭眼小憩,嘴角含笑。对他而言,从交河城送来的这一大笔钱其实没那么重要,只是这种“呼风唤雨”的感觉,让他神清气爽,通体舒畅。尽管出身微寒,阿柴却并不贪财——这许多年在钢丝上游走般的生活让他明白,钱算个屁,没有权力,性命都随时不保,要钱何用?相反,有了权力,钱说来就来,就如阿依慕这般精明的女子,也不得不将钱乖乖纳上。眼下,身兼一国掌军、掌政,阿柴爱不释手,欲罢不能。汗位上坐的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他是个傀儡……这时一下人前来禀报,说有信到。“下去吧!”阿柴懒洋洋伸手接过,抬眼皮瞧了瞧,“腾”地坐了起来。封口的简片的题款写着:“匈奴右庭骨都侯昭文彦”!“乃乃的,准没好事!”阿柴低声骂道。展开一读,果然,昭文彦在询问扶正阿卜杜勒的进展,字里行间颇为不满。“距离登基大典不过数月时间,这就等不得了么?”阿柴郁郁地在心中将昭文彦全家问候了数遍。但他渐渐地也想通了。首先,未必是昭文彦等不得,而是右贤王等不得——跟右贤王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更重要的是,阿柴突然醒悟:现今的阿卜杜勒,对于右贤王或昭文彦而言,是“代汗王”;对他柴里木而言,则是“代傀儡”!必须尽快把“代”字去掉!只有扶正了,阿卜杜勒才是真真正正的傀儡;换他人坐了汗位,阿柴的掌军掌政之职可就未必能坐得舒坦了!尽快扶正阿卜杜勒,既符合右贤王和昭文彦的利益,更符合他阿柴的利益!然而如何才能快速扶正?小夕身在汉境,想要谋害不太现实,更何况阿柴心有不忍。而阿卜杜勒是空降而来,车师诸部心有不服,故而表面支持小夕,实则各怀鬼胎,向务涂谷讨要好处!眼下,除了“剿灭”小夕背后的势力——车师前部,威压逼迫其他部落共同否认乞远谋登基文书的合法性,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阿依慕掌事重出江湖,在车师前部威望极高,不好对付!她定然知道个中阴谋,所以忍辱负重跟我耗着,不给我发难的借口……”阿柴暗忖:“车师前部军民一心,这么耗,要耗到什么时候?必须赶紧想一个借口,兵发交河城!”然而阿卜杜勒一个代汗王,兵发交河城,攻打国内同宗同族的兄弟部落,岂不荒唐?得是多么荒诞的借口,才配得上如此荒唐的事情呢?阿柴苦思冥想,不得其法,愈发烦躁起来。这时下人又来报,萨哈求见。萨哈进来后,阿柴没好气问道:“何事?”“柴哥,我王兄生辰将至,我来告假,回去给我王兄祝个寿!”萨哈道。“你王兄?焉耆王?”“是。”萨哈的回答,让阿柴霎时如拨云见日一般!“萨哈做我手下久了,我都忘了他还是个如假包换的焉耆王爷,他哥哥便是焉耆王!”阿柴忖道:“这不也是昭文彦所说的‘资源’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很快,一条毒计在阿墨脑中发育。“若是焉耆王发兵攻打交河城,借口岂不就容易多了?”阴狠的笑容又在阿柴脸上浮现。“柴哥?”见阿柴傻笑,萨哈唤道。“咳……此乃天经地义的事儿,何须问我?回去好好叙叙兄弟情义。别忘了代我问焉耆王好,说起来,我也是焉耆子民!”阿柴背着手道,言语间竟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豪气。“柴哥你谦虚太过,你可是我们焉耆人大大的荣耀!”萨哈竟不好意思起来,“柴哥的问候,我一定带到!”“去吧,早点回来。我有大军功,叫你去取。”萨哈一听,两眼放光,忙问:“什么军功?!”“回来再说!”萨哈去了,果然不多日,又急匆匆地回了。一到务涂谷,便找到阿柴,讨要军功。阿茶却不着急,问起萨哈家常。“焉耆王可好?”“很好。”“你与焉耆王关系如何?”“多年不见,自是十分想念,叙谈了好久!”“焉耆王对你如何?”“自然是好,王兄自幼疼我,我就是不想事事叫他护着,才自己出来闯荡!”“若你现在当真受了委屈,他还会护着你么?”“我可不要他护着!”萨哈嚷嚷道:“我自己能摆平!再说,不是还有柴哥你么?”“那就还是会咯?”阿柴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萨哈早已不耐烦,问道:“柴哥,说这些作甚?走前你说给我的军功呢?”“呵呵,打仗你会,军功跑不了的,急什么?先学学做生意。”说罢,阿柴叫下人取来一套焉耆商人的服装,抛给萨哈道:“换上。”:()墨月戟:西域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