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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你我皆凡人（第1页）

话说焉耆王领兵一万，带着萨哈，御驾亲征，然而越过车师国境时，预想中的第一场战斗却并未出现。第一日，焉耆王担心是计，下令谨慎行军，小心埋伏，谁知第二日、第三日仍旧如此。眼见王兄犹疑不定，萨哈对焉耆王附耳道：“大哥，别担心，我不是告诉过你，柴里木将军本是咱焉耆人？”焉耆王闻言大喜，道：“原来这位掌军暗里在偏帮我们！”当下命令大军止行，对全军动员道：“将士们，你我深入车师国境三日，不见车师汗王派兵迎击，看来车师前部果真是倒行逆施，失道寡助，如此便怪不得我们了！来日到了交河城，若他们不给个满意说法，诸君拼力攻城，一旦城破，任凭诸君抢掠三日，以消王爷之恨！”焉耆军队就这么长驱直入，一路畅通无阻，直奔交河城而去。毕竟一万大军，浩浩荡荡，虽无战斗发生，但也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交河城处，阿依慕已然得了消息。“霜儿，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萨哈一事，果然是蓄意为之！”阿依慕义愤填膺，“最可恨务涂谷那儿竟然不管不问，任由焉耆人侵门踏户！可悲、可耻，可笑、可叹！”“慕阿姨，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意图也很明显，小夕公主的事没有结果，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你打算怎么办？”贺兰霜答道。阿依慕未接贺兰霜话茬，顾左右而言它道：“怎么办？我们交河城独自抵御外敌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该怎么办便怎么办。霜儿，传我掌事令，召齐武将，紧急议事！”“慕阿姨，我说的不是这个！”“还不快去！！”阿依慕语气严苛起来。贺兰霜无奈，满腹愤懑咽回肚子里，前去召集交河城诸将。众人商议，先派一支千人轻骑拦截、应战，一则前出御敌，二则探其战力虚实。正商量时，贺兰霜闯了进来。“霜儿？”阿依慕道：“我正与将军们商量御敌之策，有什么事稍后再说。”“阿掌事，不必再探，暗卫营刚刚回报，焉耆大军一万，并非虚数。且战意颇高！”贺兰霜禀道：“若派千骑前去，无异以卵击石，不如保存实力。”“我们的计划，你都听到了？”“方才就在门外，听得清楚。贺兰霜卫国心切，并非有意偷听。”贺兰霜凛然回答，毫无惧色。“也罢。焉耆军确有万人？！”“是。”阿依慕与诸将对视一眼，相顾无言。当初车师诸部各自为国的年代，为求自卫，各部落养兵自保，像车师前国那样的“大国”在鼎盛时期，尚有万余兵马可用；然而重归一统之后，为避“拥兵自重”之嫌，诸部纷纷削减兵马，军权全部交由汗国总掌军处理。而今，也就是车师前部这样的大部落尚且留有少许“私兵”，分驻几城，用以巡防治安、戍卫丝绸北路之用。尽管阿依慕回来以后有意加强军备，然不足一年时间，提升终究有限。眼下，车师前部兵马总共不满八千，分守部落诸城，其中交河城只四千——这还是交河城作为车师汗国副都才破例得以保留。这时，卫兵来报，说有信自务涂谷来，须阿依慕亲启。阿依慕快步走出，接过一看，竟是阿柴的亲笔信；展开一读，气得双手微微发抖。“怎么了？”贺兰霜问。阿依慕将信递与贺兰霜。贺兰霜略略一扫，几行刺目的句子映入眼中：“……焉耆兴师，唯与汝车师前部有隙，非国仇也。若发兵迎击，则激其怨，小事化大，是故朝廷不宜出兵相击……愿尔部以大局为重，好言谢罪，顺其所求，冰释其怨，以安邦国，切切！”落款果然是“车师汗国总掌军柴里木”。贺兰霜冷笑道：“文笔相较从前倒是好了不少。”“借由萨哈发难，谁不知道萨哈是他们的人！？这么拙劣的伎俩，亏他们使得出来！可怜车师汗国掌军之位，竟落到这等人手中！”阿依慕仍在不平与愤怒中。“慕阿姨，阿柴是匈奴右庭骨都侯的人，只怕逼急了他们，匈奴介入，那咱们车师前部可就万劫不复了。”贺兰霜忧虑道。“那你说该如何？”“至少名义上，小夕是车师汗王，又有汉帝亲赐封号，既与阿墨成婚，大汉不该不管。如今状况，我们独木难支，该向玉门关求助！”岂料阿依慕断然喝道：“不行！向玉门关求助，小夕公主多半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公主孤苦多年，难得平安清净，不要扰了她的生活！”“那车师前部百姓怎么办？！”“我自有主张，休要再议！”阿依慕返身入了议事厅，留下贺兰霜在外面愤懑不已。贺兰霜愤愤不平，离开掌事衙门，在街上溜达。不少百姓已然听说焉耆发兵的事，正三三两两低声议论，面带惊惶。不知有意无意，来到一间普通民宅门前，贺兰霜驻足，四下望望，用特定节奏敲了敲门。，！门开了，贺兰霜闪了进去。“贺兰姑娘！”宅子内，一年轻布衣鞠躬行礼。“茶大人，一切可还安好？”贺兰霜还礼。“很好，多谢阿掌事、贺兰姑娘收留安排。我已不是什么大人，姑娘直呼其名便好。”茶尔泰察言观色，问：“贺兰姑娘似有烦忧之事？”贺兰霜没有隐瞒，将焉耆发兵的事儿，以及阿依慕仓促应战的决定一股脑儿说了出来。“我也有所耳闻。”茶尔泰道：“此事从萨哈到霍孜城做什么胭脂生意开始，就是阴谋。”“阴谋不可怕，可怕的是慕阿姨的态度！”贺兰霜满脸失望，“慕阿姨变了！”茶尔泰正要宽慰，贺兰霜滔滔不绝道：“想当年，慕阿姨何其聪慧果决、何其英明神武！如今呢？瞻前顾后，犹犹豫豫，就因为车槿夕公主，心中全然没了百姓！早知如此，我何必劝瞒天营叔伯来投？太失望了！”“贺兰姑娘言重了。考虑到阿掌事与车合烈掌军、小夕公主的关系，想想小夕公主这些年受的屈辱和苦难，也不是不可理解……”茶尔泰轻声劝道：“毕竟，你，我，阿掌事，都是凡人。”贺兰霜长叹一声，道：“道理我都懂，可是现在怎么办？交河城怎么办？百姓怎么办？茶大人，你是大才，我到这儿来，就是想请你帮忙出出主意！”：（）墨月戟：西域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