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一排赶到落叶村山口的时候,碰上了九排转运物资和伤员的兵。黑暗中,狭路相逢,差点走火。九排没有干部在,几个班长都在火线上,铁蛋自然不会计较几个新兵蛋子的莽撞。令人意外的是,这些新兵蛋子见来的是自己人,纷纷抛下物资,自己整队,要跟着杀回去!铁蛋用新兵连教官的身份都没压得住!新兵啊!一连同期分配的新兵还在熟悉枪械,九排的新兵已经见过血了!尽管还有些生涩,可这杀气腾腾的战斗欲望,铁蛋觉得不比有些老兵差。后续还有部队会上来,一排带上这些九排兵也没大问题,还能熟悉战场。物资不怕丢,就这伤员……徐小昏迷,柳兑长手臂中枪,不尽快后送,也得有自己人盯着,留谁呢?柳兑长吊着右胳膊,摆摆左手:“去吧,别管了,我活着呢,后面来人我要他们送,徐小…我盯着。姥姥的,多杀小鬼子!今天老子倒霉,净打伪军狗子,没捞着鬼子杀两个!”铁蛋没介意这新兵蛋子的话,这样的兵,比连里好多人都强呢!九排咋练的啊?有九排的兵带着,一连一排进入战场没有耽搁,上来就知道哪里是自己人,机枪架起来就朝敌人开火。…………援军抵达,九排压力骤减。胡义和罗富贵马良几个顺利撤回。一连大部队还在路上,伪军兵力充足,有日军在,黏着不放实在是恶心,不打疼他们,山口就得一直守着。铁蛋想等吴严带主力来了再说,胡义没管,九排只要一连把物资给运进山口,给九排压阵就行……九排要自己给这帮狗东西一点狠的。说狠话没用,要让这帮狗东西不敢递爪子,首要就是打掉鬼子。刚刚的混战中,鬼子小队有两挺歪把子参与压制,但李响跟着胡义在逃,根本没机会架掷弹筒反击。这次出来的两个鬼子小队,从刘坚强他们遭遇的那支来看,没带掷弹筒,标准三挺歪把子……剩下躲在伪军身后那支小队,应该也是一样。胡义的计划很简单,打一个反击,打疼伪军,逼鬼子小队参与进来,然后李响和赵保胜架掷弹筒,把仅剩五发榴弹打过去,九排特意多带的三发化学弹也打过去,让他们也尝尝味儿!赵保胜不放心:“炮楼!敌人进炮楼咋办?”胡义还没开口,罗富贵贱么兮兮地笑了:“炮楼里现在你让我进我都不敢摸黑进去……”小红缨晕乎乎地不肯后撤,窝在老赵身旁:“凭啥?”吴石头嘟囔:“剩下的地雷和手榴弹……都埋上了……”个败家子儿!少说也有四五个手榴弹改的地雷,加上吴石头身上剩下的五六个手榴弹,别人砸不动石头炮楼的墙面地面……九班布雷可有铁丝扣,石头不好挖坑,石缝里卡铁丝一点都不难,连木头爬梯上都栓了雷,二层拉弦上至少分别栓了三颗手榴弹。敌人进炮楼才碰响了两个,到现在炮楼里都没往外打枪,肯定是吓住了!简单布置一下,刘坚强就带着二班又往东去了。只带蘸过煤油的石头,只带手榴弹烟雾弹,二班五个人依然是借助道路路肩匍匐接近。半坡上几个可做掩体的石头后面机枪布置好。山口坡顶上,赵保胜和李响架好掷弹筒。枪声暂歇的战场上,火球腾起,这回是北边东边南边一起抛出去,点亮炮楼和山口之间的空地。然后机枪开火。二班手榴弹共计投出四轮,换烟雾弹往东南方向扔。伪军依然趴了一地,但他们越过道路已经过了中线,转向朝西匍匐接近山口,刚到半中间,就遭了照亮。一时间手榴弹横飞,机枪犁地,山口附近一连的步枪都参与了进来,伪军措手不及,鬼子机枪也不得不加入进来。这会儿九排加一连,总计四挺机枪参与对射,一点不虚。鬼子机枪露头,赵保胜和李响用最快速度定位瞄准,打出榴弹,又把三发化学弹打到敌人歪把子机枪上风口……二班的烟雾弹也全投出去了!好家伙,炮楼附近雾气缭绕,二班想爬近一些捡点枪支弹药都不敢靠上去了!胡义低估了烟雾弹的效能,也高估了鬼子的意志力。鬼子是知道化学弹的厉害的!不跑等死啊?!那么大范围使用化学弹,八路是疯了吧?(勿介意,九排手里只有发烟弹,胡义的认知里,发烟弹也是化学弹,真闻过化学弹的鬼子也不多的)无头苍蝇般跑的人很多,有不少伪军跑错方向,烟雾里跑迷糊了,朝了西,有让二班按住了的,有让机枪给撂倒了的,总之一个乱呐。朝西反击的枪火一下子减弱,九排这边也只能隔着烟雾,朝闪着枪口焰的地方打……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吴严带着一连四连抵达,也只能干瞪眼,做些收尾工作。打扫战场也不敢深入,怕敌人再次反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炮楼空的,九排建议不要进去……捡洋落也只能在炮楼西边偷摸搜刮,随时准备跑……敌人没死光,随时会回来,九排撤走,机枪火力不足以压制……胡义带着九排撤……物资扔下让吴严安排,九排只带自己的东西。一连四连看得眼热,特么九排自己缴获的东西…好像比团里的物资还多啊!收拢的五个民夫出了大力,伤员,弹药,缴获的几大捆武器,连二班俘虏的伪军都没能空着手!赵保胜把自行车都丢给一连了,棉花一起拜托一连给带回去,铁蛋高兴坏了,吴严抿着嘴没吱声……这是要上交给团里的。……………………三天后。酒站。李响和吴石头向小红缨交差:“徐小送到师医院了,周医生判断……七天内不死,那就没事了。”山中无老虎,小红缨称大王,胡义回大北庄交战斗报告去了,老赵沉迷于垂钓,罗富贵像冬眠的熊一般睡不醒不管事,九班主事儿的,可不就小丫头了?“徐小是个命大的,不过比我还差点儿。”小红缨觉得她挨了一枪没死没伤,属于命硬,不是徐小可比的。“带给周医生的东西送到了吗?咋说?”“周医生说……清酒她不喜欢……”“不要紧,下回给她弄好的,酒瓶子呢?”“背回来了。”“师部……汽油咋说?”“没有。”“啊?这帮坏怂!咱上交的汽车和边三轮,里面可都有油啊!要点回来试验燃烧弹的,这点面子都不给?”“……”“行了,去休息吧,狐狸不在家,咱放假。”“……”“还有啥?”“路过大北庄,小丙排长让带话……咱排长…给关了禁闭。”“唉!这个不省心的!愁死个人儿……没事儿没事儿,他喜欢禁闭室。”…………胡义不在,九排……九班放了羊,一班二班三班倒是按部就班,训练,劳动,放哨,安排得满满当当。禁闭的事,赵保胜知道一点,原着里是胡义开枪打了组成人墙的民夫,现在……大概是有民夫在战斗中死伤。这事没有特意安排,战斗前,九排就已经达成内部共识了。但胡义不知道咋想的,也可能是后面一连来了,怕统计时穿帮露马脚,自己在战斗总结上提了一嘴。小红缨都和一连打过招呼了,送了几条枪,吴严……不会那么不上路子吧?她琢磨应该不会有大事,但心里没底,去找老赵商量。赵保胜这几天都在河边,钓鱼的同时,琢磨架桥的事儿。浑水河河湾,酒站这边是内弯,堆积了河水带来的山里的沙,形成一片小沙滩,这会儿晒得烫人,小红缨也不乐意坐下烫屁股,挤到老赵的板凳边。“啧,烦着呢,离我远点。”“老赵,狐狸不会有事吧?”“不知道,烦着呢。”“烦啥啊,钓不着就钓不着,不就是炖鱼吗?咱下网捞!”“哪来的网?丝网多贵啊!这儿也买不着。”“丝……那咱养蚕吧?你不是说养蚕可好玩了嘛,小丫头养蚕才是正经事。”“你?算了吧,舞枪弄刀的皮猴子,养蚕?”“你不是说蚕蛹好吃的吗?炸完了可香呢!”“香是香,费油啊!哪来那么多油?”“油菜啊!你不是说大豆也能榨油?还有啥…芝麻!胡麻!”“种子啊!没种子,不会种,咋办?”“找老李去弄?”“老李……我还指望他再给弄点皮管子呢。”“诶,大北庄那水棒,咱酒站也弄个?”“泵!泵!泵!白字先生!教你多少遍啦!去写十遍!……诶,你是不是好几天没写作业啦?”小红缨开溜,啥玩意儿就写作业?!最近都没上课!不是暑假的吗?!诶?刚刚找老赵啥事儿来着?算逑!傻子回来了,等下去大碉堡捣‘熊窝’去!……………………大北庄。独立团团部。陆团长和丁政委,对九排超额完成任务,很满意。但……九排的毛病也不少。私扣缴获的枪支弹药…这事儿吧,也只能怪团里没本事,本该团里提供的…唉。虐杀…虐…杀俘,……九排的借口,老赵的借口,那不是俘虏,啥啥日内瓦公约咱没参加,啥啥鬼子顾问不是军人是间谍,啥啥投降了不听话就不是俘虏,老赵吧,身份问题,全家的仇恨,哎呀没法说!慢慢教育吧!可战斗中伤及无辜,死伤的还是老百姓,这事儿就有些触碰底线了!陆团长和丁政委为此起了争执。误伤战友,误杀战友,这在混乱的战场上很常见,自己人误入己方火力杀伤范围,不是一次两次了。排除故意,一般也就通过思想教育,最多给处分,更多的是肇事者自己过不去这坎儿……可现在的问题是,九排在战斗中误伤误杀了民夫!,!梅县敌占区的工作进展缓慢,迟迟打不开缺口,丁政委急啊!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儿,还可能是几百个民夫都知道的事儿,影响太坏了!“这事儿不能上报!”陆团长表明态度。“老陆,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影响这么大,不上报,我们担着?!”“我的兵,执行我的命令,有什么错?!要担责也是我担!”“我……你……就你一个人担心九排?我更担心!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上报,总比有人捅上去好!咱们还能想办法弥补,道歉,赔偿……真有人拿这事搞事,到时候怎么收场?”“……老丁,…现在不是以前!刮什么风……现在就应该考虑打鬼子!”“那……总该调查清楚吧?!”“你不能,你不合适,你……你调查,就没有回旋余地了!”“那也得调查清楚!”也许有人不懂,但这不重要。事情总该处理,哪怕是内部处理,流程还是得走。陆团长还是找到苏青,政工科,调查处理这件事,正当合理。丁政委反对,是因为不管结果怎样,调查者难免会受到影响。苏青……应该也能想到,但她没有犹豫,爽快接受了任务。胡义住在禁闭室,对外借口是休养,战场上的事,被控制在极小范围内。赵保胜要是在,肯定会摇头,这俩算不上痴男怨女,可这来来回回的纠葛,像被谁安排好了似的,本来都没事了,又凑到一起……爱情,在这风起云涌的年代,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注定只能是连水花都溅不起来,根本不会有人关注。两个本来有缘的人,被事推着走,被某个穿越者搅和了一下,以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仅仅是赵保胜带来的小小变化之一。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苏青的做法,属于稳妥这一挂,不偏不倚,认真细致地调查,不带偏向地把整个过程摊开,评判嘛,自然会给出她自己的结论。禁闭室里,两人对谈,没有第三个人听到。九排不在大北庄,要调查,自然得去酒站。赵保胜对这件事不虚,他带来的影响,已经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一些事,至少,他觉得民夫没有能组成人墙,胡义没有主动朝民夫射击,已经比原着好了不知道多少了。连九排战士的统一思想工作,都在战斗前就完成了。石成招徕回来的五个民夫,为了吃饭……或者为了参加抗日事业,不会乱说,甚至他们可能都不一定知道这事。所以苏青的调查,注定查不到什么东西。倒是如果真有人查他在河口营做的事,那倒真的可能说不太清呢。他不怕,他想过,说不定死亡之后,会回到他穿过来那天呢,所以,这算个逑!河口营弄回来的电话设备,他没心情整理。在苏青到达酒站时,赵保胜正在发愁。连着好几天没钓到鱼,让他很没面子,罗富贵不敢对他嚷嚷,但没吃到答应好的炖鱼,总在这懒熊嘴边挂着。这能忍?!赵保胜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做出了一个违背……不不不,注定会被空军佬们唾弃的决定:老子要电鱼!:()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