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心,已是一片末日景象。“吼——!!!”碧睛紫鳞蟒彻底暴走,它那长度惊人的巨尾,此刻化为最致命的武器,疯狂地挥舞抽打!巨尾过处,空气被抽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音爆!合抱粗的参天古木如同纸糊般接连炸裂,木屑混着尘土漫天飞扬;坚实的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达数丈、长达百米的恐怖沟壑,土石如同海浪般被抛向高空。“孽畜,休得猖狂!”周供奉须发皆张,怒目圆睁,手中那根乌黑的盘龙棍爆发出刺目的黑芒,如同一根撑天巨柱,悍然迎向抽来的巨尾!“轰——!!!”棍尾相交的刹那,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爆发!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轰然扩散,将方圆数百丈内的一切彻底夷为平地!“噗!”周供奉面色一白,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一座凸起的巨型岩石上!“轰隆!”那坚硬无比的巨岩,竟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豆腐,瞬间四分五裂,炸成漫天齑粉!周供奉身形踉跄落地,体内气血剧烈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握着盘龙棍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崩裂。他眼中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这畜生的力量,简直非人力可挡!然而,碧睛紫鳞蟒也并不好受。它那坚不可摧、能硬抗法宝轰击的尾部鳞甲,在周供奉那凝聚了毕生修为的全力一棍下,竟也被硬生生砸碎了一大片,暗青色的血肉混合着碎裂的鳞片飞溅,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坑!剧痛让它发出更加暴戾疯狂的嘶吼!另一边,面对两头火鳞三戟狰的疯狂夹击,孙供奉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他身形飘忽,如同风中柳絮,手中那柄青光莹莹的长剑挥洒出片片看似轻柔、实则锋锐无匹的剑光。他并不与这两头以力量着称的凶兽硬撼,而是凭借精妙绝伦的身法和剑术,在两头巨兽狂风暴雨般的扑击、撕咬、角撞中穿梭游走,剑光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精准地划向三戟狰相对脆弱的关节、眼睑、乃至鳞片缝隙,虽然难以造成致命伤,却极大地牵制、干扰了它们,让它们怒吼连连,却难以形成有效的合围。“该死!这碧睛紫鳞蟒产后虚弱,竟还如此难缠!”周供奉心中又惊又怒,更多了几分焦虑。他清楚,人类修士与同阶妖兽相比,最大的劣势便是肉身强度。他可以凭借法宝、神通与其周旋,甚至略占上风,但一旦陷入纯粹的力量对耗,吃亏的必然是自己。“吼——!!”碧睛紫鳞蟒可不管他心中所想,剧痛与子嗣安危的担忧让它彻底狂暴,巨大的尾部再次化作死亡的飓风,朝着刚刚稳住身形的周供奉劈头盖脸地抽来!这一次,周供奉学乖了,不再选择硬接,脚下步伐急踩,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盘龙棍舞出重重棍影,不求克敌,只求卸力、格挡,在漫天鞭影中艰难闪躲,只在万不得已时,才凝聚全力与那巨尾对撼一击,借力再次拉开距离。战斗,陷入了惨烈而危险的僵持。此时,元澈正伏在傻鸟宽阔的背脊上,借由它那身浓密厚实的皮毛尽可能掩藏自己的气息,小心翼翼地朝着远离核心战场的方向移动。他的神识如同最敏感的触角,竭力铺开,越过层层密林,遥遥感知着远处那场毁天灭地的厮杀。当他“看到”周供奉被巨尾抽飞、山岩化为齑粉,孙供奉在两头凶兽围攻下飘忽如风却险象环生,碧睛紫鳞蟒每一次甩尾都地动山摇……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那狂暴的灵力乱流和蛮横到极致的破坏力,依旧让他心惊肉跳,灵魂深处都感到阵阵颤栗。“太变态了……”元澈忍不住在心底发出惊叹,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这就是出窍级别的力量吗?举手投足,都带着移山填海般的威能,与金丹、元婴的战斗,完全是两个层次的概念。他原本因修为快速提升而产生的一丝自得,在这一幕面前,被冲击得荡然无存。“快走,傻鸟,别停下!”他伏在傻鸟耳边,压低声音催促。必须趁那些恐怖存在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时,尽快逃离这片随时可能被余波彻底摧毁的区域。然而,令元澈感到一丝困惑和庆幸的是,他们这一路撤离,虽然偶尔会遇到一些同样被大战惊动、从四面八方赶往战场的强大妖兽,但那些妖兽在掠过他们附近时,竟都无一例外地出现了片刻的迟滞,随后或是微微绕行,或是压低吼声,目光警惕地扫过傻鸟,却没有任何一头主动发起攻击,仿佛在忌惮着什么。“难道是把傻鸟当成了某种强大的同类?”元澈暗自猜测。翼虎体型威猛,卖相确实不错,在这妖兽横行的森林里,被误认为某种特殊虎类妖兽倒也有可能。他并未深思,只当是运气好,或是这些妖兽急着去拱卫它们的王,无暇顾及他们这种“小角色”。,!他完全不知道,真正的原因,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玄妙。无论是傻鸟还是那两只三尾灵狐,当初在忘仙大陆的水族祖地接受传承时,曾意外激发、融合了一丝源自远古的、极为精纯的顶级妖兽血脉烙印。这丝血脉烙印平日里隐而不显,对它们自身的修为提升也有限,但却在它们的气息深处,留下了一种古老、尊贵、源于生命本源层次的威压印记。这种血脉威压,对于同属兽类的妖族而言,感知尤为敏锐。越是灵智高、传承悠久的妖兽,对这种源自始祖的血脉压制就越是敏感。那些匆匆赶路的金丹、元婴妖兽,在接近傻鸟和灵狐时,本能地就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上位者的、令它们灵魂隐隐颤栗的气息。虽然这气息很淡,且与那“弱小”的修为极不匹配,但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规避本能,让它们在非必要情况下,选择了退避三舍,不愿轻易招惹这“看起来古怪”的组合。当然,这种源于血脉的压制并非万能,其效果与双方的实力差距、灵智高低、以及具体情境密切相关。正如世俗所言,虎落平阳被犬欺。一只刚出生、毫无修为的幼年真龙,其血脉再尊贵,也绝不可能仅凭气息就吓退一只修炼了数百年的元婴期妖虎,反而可能成为对方觊觎的大补之物。实力,永远是修真界最根本的法则。此刻,元澈他们能一路“畅通”,更多是得益于混战吸引了所有高阶妖兽的注意力,加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古老血脉气息起到了“驱虫香”般的效果,让路过的妖兽不愿节外生枝。但这一切,元澈并不知晓。他只是催促着傻鸟,在密林的掩护下,朝着与雷弧仙城大致相同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疾驰,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离那场神仙打架越远越好。“吼——!!!”“嗷吼——!!!”远处战场,随着碧睛紫鳞蟒一声蕴含着暴怒与某种召唤韵律的震天嘶吼,整个古安森林的核心区域仿佛彻底沸腾了!在数十头元婴期妖兽的带领下,成千上万的金丹期妖兽,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四面八方的密林、山涧、洞穴中疯狂涌出,遮天蔽日,嘶吼震天,朝着战场中心悍不畏死地冲锋!大地在无数兽蹄的践踏下剧烈震颤,烟尘滚滚,形成了一道道恐怖的兽潮,誓要将那两个胆敢侵犯它们王上的人类修士彻底淹没、撕碎!碧睛紫鳞蟒显然意识到,单凭自己想要快速拿下这两个狡诈难缠的人类出窍修士,并不容易。它开始不惜代价,动用自己作为这片森林之王的权柄,召唤无穷无尽的子民,要用兽海战术,活活耗死他们!……“出窍期的高手,果然可怕……”元澈伏在傻鸟背上,一边指挥其小心撤离,一边仍忍不住分出一缕神识,遥遥“观战”。那惊天动地的场面,那精妙绝伦又凶险万分的搏杀,让他心神震撼,却也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宝贵的战斗经验。“那个用剑的,身法已入化境,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剑,都能借助地形、甚至利用冲来的低阶妖兽作为屏障或跳板……这种对战斗节奏和周围一切因素的精准掌控,简直可怕。”元澈心中默默评价,对比自身。他自幼被风老头丢在危机四伏的无望海历练,后来更是经历了无数生死搏杀,战斗经验不可谓不丰富。但那大多是自己摸爬滚打、在生死边缘体悟出来的野路子,缺乏系统性的指导和更高层次的眼界。眼前这种级别的生死搏杀,每一帧画面,都蕴含着寻常修士难以想象的战斗智慧与大道韵律。“另一个用棍的,看起来打法更刚猛,但……似乎受的伤更重?不对……”元澈的瞳孔忽然微微收缩,神识捕捉到战场上一个微妙的细节。那周供奉看似被巨尾抽飞,口喷鲜血,气息也萎靡了一些,但在其倒飞、格挡的间隙,其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与表面狼狈截然不同的、冰冷而锐利的算计光芒。:()破渊:于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