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压抑到极致、最终如火山般爆发而出的怒吼,骤然从元澈喉间炸响!这吼声并非对准老者,而是直冲云霄,引动了他体内那丝刚刚因“玄雷朝露”而隐隐壮大了几分的雷意,以及《混沌道经》所化的雄浑灵力!“轰隆隆——!!!”没有预想中天地色变、乌云压顶的骇人天象。但以元澈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的空间,却仿佛瞬间被投入了雷池炼狱!超过二十道手臂粗细、蜿蜒狰狞、闪耀着刺目紫白色光芒的恐怖雷电,毫无征兆地凭空生出,然后如同被激怒的雷龙,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与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肆虐、抽打、炸裂!“噼啪!轰!滋啦——!!!”震耳欲聋的雷鸣瞬间吞噬了一切声音!狂暴的雷霆之力横扫田野,所过之处,那些原本郁郁葱葱、灵气盎然的、不知名的珍稀禾苗,甚至连灰烬都未能留下,直接在那至阳至刚的雷光中彻底汽化、湮灭!地面被犁出无数道焦黑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与焦糊气味。这一击,是元澈迄今为止毫无保留的全力爆发,不仅抽干了他的近半灵力,更将他初步掌握的“风雷动”意境催发到了极限!雷光散尽,烟尘稍歇。元澈面色微微发白,胸口起伏,拄着膝盖微微喘息。他自己也被这一击的威势惊了一下,随即恍然,能有如此效果,恐怕与刚刚喝下的那三碗蕴含精纯雷灵本源的“玄雷朝露”脱不开干系,它们似乎瞬间极大地强化、催化了他这一击的雷威。然而,此刻场中最震惊的,绝非元澈自己。“你……你你你……!!!”一声变了调的、充满无尽心痛与难以置信的惊呼,猛地从那位一直淡定自若的老宗主口中爆发出来!他再也不复刚才那副超然物外的老农姿态,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颤抖地指着元澈,又指向那片已然化为焦土、寸草不生的灵田,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老夫的……老夫的‘九穗道禾’啊!!!老夫花了三百年才培育出的苗子啊!!!就……就这么……没了?全没了?!!”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仿佛被挖了祖坟。那副模样,简直比死了亲儿子还要凄惨。但下一刻,他猛地顿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浑浊的老眼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元澈,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元澈融化:“等、等等!刚才那是……雷!是雷!是雷系武技!货真价实的雷系武技!还是……如此大范围的群攻雷法?!!”他语无伦次,脸上的表情在极端的心痛与极致的狂喜之间疯狂切换,扭曲得颇为滑稽:“怎么可能?!你小子刚才喝下‘玄雷朝露’明明毫无反应!检测结果是‘雷道绝缘’!怎么转眼就能施展出如此……如此……”他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动,猛地一拍大腿,在五位同样目瞪口呆、仿佛集体石化般的长老注视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的举动。只见这位雷弧宗宗主、豫西海第一强者、合体后期大能,竟然猛地朝元澈跨出一步,脸上堆起一种近乎“谄媚”的、与之前仙风道骨截然不同的笑容,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元澈:“那个……小友,不,小哥!元小哥!老夫……不不不,弟子闻人不二,愿拜您为师!求您传授这惊天动地的雷法!价钱好商量!宗门宝库随便挑!老夫这宗主之位让给你坐也行啊!!”“……”“……”全场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凝固了。“宗、宗、宗主!您折煞晚辈了!小子元澈,诚心诚意,愿拜入您门下,修习无上雷法!求您老人家大发慈悲,收下我吧!!!”元澈连忙躬身行礼,行礼如拜神一般,这要是真让一宗之主拜自己为师,别说雷弧宗了,整个豫西海都得炸锅,他元澈有几条命够死的?“收!收收收!好徒儿!快起来!是为师……啊不,是师父糊涂了!糊涂了!”闻人不二瞬间反应过来,老脸一红,但眼中的狂喜与热切丝毫未减,连忙上前一把将元澈搀扶起来,那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老人,随即又像是生怕元澈反悔,或是被别人抢走,紧紧抓住元澈的手臂,转头对那五位刚刚从石化状态勉强恢复、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的长老吼道:“去去去!都散了!刚才说的都不算数!这坛子‘玄雷七叶草’的朝露归你们了,拿去分了吧!老夫要带宝贝徒弟去参研无上雷道!没事别来打扰!”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大长老肖长存等人任何开口的机会,周身雷光一闪,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还有些发懵的元澈。“嗖——!”下一刻,两人身形已然化作一道迅疾绝伦的紫色雷光,冲天而起,在五位长老目光注视下,以一种近乎“抢了就跑”的架势,直奔雷弧宗深处、那座最为高耸、常年被雷霆环绕的宗主闭关主峰“惊雷峰”而去!,!大长老肖长存看着手中突然被塞过来的沉重陶坛,又望了望天边那道迅速消失的雷光,嘴角抽搐了半晌,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这……这叫什么事儿啊……”雷光远去,宗主闻人不二带着元澈消失在天际,只留下焦黑的灵田和五个在风中凌乱的大长老。死寂持续了数息,最终被四长老雷闫一声充满震惊与不确定的喃喃自语打破:“刚刚……那小子用出的……是天级武技?”“不止是天级。”三长老丘如神色凝重,眼中还残留着方才那漫天雷霆肆虐的骇人景象,他缓缓摇头,声音干涩,“看其引动天地雷灵的威势与纯粹程度,以及那瞬间覆盖数十丈范围的恐怖破坏力……恐怕至少是天级上品,甚至……有可能触及了传说中的‘灵级’门槛。”“灵级?!”厚土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惯常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那等武技,据闻唯有在那些传承自上古、底蕴深不可测的上品宗门核心禁地中,才可能残存一二……这小子从何处得来?”“唉——!”一声懊恼至极的长叹,猛地从大长老肖长存口中爆发出来。他狠狠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脸色阵青阵白,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如此!老夫刚才还跟他解释个屁!讲什么道理!分析什么利弊!就该直接封了他周身大穴,塞进袖里乾坤,带回我的‘金霄峰’!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扣下再说!”他越说越气,越说越心痛,仿佛眼睁睁看着一件稀世珍宝从自己指尖溜走,还被人当面抢了去:“老夫真是……真是糊涂啊!还跟他掰扯什么宗主测试、雷道绝缘!那小子分明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怪胎!不,是绝世妖孽!那‘玄雷朝露’对他无效,恐怕根本不是因为绝缘,而是因为……他的雷道层次或者体质特殊,已经超出了朝露检测的范畴!”肖长存痛心疾首的模样,让旁边几位长老心有戚戚焉,但同时也暗自庆幸,幸好不是自己“放走”的,否则现在抓狂的就是自己了。不过,想到这样一个身负逆天血脉、疑似拥有至少天级上品雷法的妖孽,最终落入了宗主一脉,他们心中也是五味杂陈,羡慕嫉妒之余,也感到一阵无力。“此子……前途当真不可限量。”一向冷静寡言的二长老玄霜,此刻也缓缓开口,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仅凭这一手雷法,只要他不中途夭折,潜心修炼,未来成就……绝对是我真玄大陆最顶尖的那一列。再加上他那连‘天衍血碑’都无法测度的恐怖血脉……”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元澈的未来,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天才”来形容,那是注定要搅动风云、登临绝巅的潜龙!“是啊……”厚土长老抚着胡须,语气感慨万千,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我雷弧宗这次……真是捡到宝了。不,是撞了泼天大运,捡到了一块足以镇压宗门气运万载的‘绝世仙金’!只是这宝贝……如今被宗主师兄牢牢攥在手心里了。”他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淡淡的酸意和羡慕。其余几位长老闻言,也是默然。他们何尝不羡慕?尤其是大长老肖长存,一想到元澈刚才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本有极大机会将其收入门下,结果却因为“讲道理”,生生将这天大的机缘拱手让出,最后还被宗主以近乎“耍赖”的方式截胡……他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堵,差点道心不稳。“那小子恐怕自己都不清楚,他那‘风雷动’究竟是什么级别的武技。”四长老雷闫闷声闷气地说道,语气有些复杂,“看其施展时略显生涩,威力虽大,但掌控尚不圆融,应是初学不久。能有如此威能,除了他自身血脉灵力特殊,那武技本身的品阶,绝对高得吓人。”他这话倒是说对了。元澈确实不知道《风雷动》的具体等级。这功法源自风老头的储物戒指,而风老头本身来自更高等的“仙界”,其眼界和收藏,又岂是这“真玄大陆”区区“天、地、玄、黄”的品阶能够轻易衡定的?在风老头和他背后那个“母亲所在的大家族”看来,真玄大陆的所谓天级功法武技,恐怕也不过是尚可入眼的层次罢了。《风雷动》的来历,远比肖长存等人此刻最高估的“灵级”,还要神秘和深远得多。只是这一切,元澈不知,眼前这五位跺跺脚能让豫西海震三震的长老,也同样难以想象。他们只能凭借现有的认知,去揣测那惊鸿一现的雷霆背后,所代表的恐怖传承与无限未来。:()破渊:于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