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师兄,风兄,稍安勿躁!”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那最先睁眼、也是四人中最为年长、一直试图维持秩序的白发老者,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一步跨出,挡在了元澈与另外三人之间,连连摆手,声音沙哑而急切地劝阻。“这位小师弟,我们真的并无恶意!”他转向元澈,脸上挤出一丝极为苦涩的笑容,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只是……此地空间,极为脆弱,万万不能用灵力去攻击啊!一旦动用超出界限的灵力轰击,尤其是攻击到某些关键之物,这维系我们生存的‘安全结界’,就会随之缩小、崩溃!一次攻击,就缩小一圈,若是连续攻击,或者攻击力度过大,恐怕用不了多久,这结界就会彻底消失!届时,我等再无容身之处,就只能暴露在外面那彻底绝灵、充满未知凶险的环境中,最终灵力枯竭,慢慢等死啊!”“这是为何?此地阵法为何如此诡异?”元澈眉头紧锁,忍着痛楚问道。“我们……也不清楚。”风姓老者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迷茫与绝望,“你看到的,如今这里只有我们四人。但实际上,这几百年间,陆陆续续,至少有数十位同门,曾像你一样,误入此地。有的人进来了,又出去了;有的人,则直接因为各种原因,永远地留在了这里,化作了枯骨。”他顿了顿,指着这缩小的结界:“这片空间,虽然无法像外界那样正常修炼,但你至少还能勉强打开储物戒指,拿出灵石,依靠吸收灵石中那微薄的灵力,来维持生命,延缓灵力枯竭的速度。可一旦连灵石都耗尽,又没有新的补充……那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如同凡人饥饿致死一般,在灵力一点点消散的极致痛苦中,缓慢地走向死亡。”“曾几何时,此地也曾颇为广阔。但人心难测,在漫长的绝望等待中,当有人灵石耗尽,而他人尚有存余时,杀戮与抢夺,便不可避免地发生了。”风姓老者语气沉重,“为了争夺那救命的灵石,为了活下去,同门相残,爆发了不知多少次战斗。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灵力对轰,都会让这结界剧烈震荡、加速缩小!原本足有上百里方圆的存身之地,就在这一次次的内斗与灵力波动中,不断萎缩,最终……只剩下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一点点大小。”他看向元澈,眼神复杂:“你刚才那一击,虽然未造成死伤,但那反噬的灵力波动,已经再次触动了结界,让它又缩小了一圈。若再有人动用灵力全力轰击,恐怕……”“那你们……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吗?既然有人进来又出去,难道就找不到出路?”元澈追问。“离开?”风姓老者苦笑,另外三人脸上也露出惨然之色。“进来的修士,但凡还有些灵石,或是不甘心在此等死的,大多都尝试过主动离开,去探索外面那无尽的‘绝灵荒原’幻象,寻找新的生机。”风姓老者叹息道,“但结果……几乎都是一去不回。只有一个人,在离开很久之后,奇迹般地重新回到了这里。”“回来了?那他……”元澈眼中一亮。“他回来了,但也已经油尽灯枯,离死不远。”风姓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我们当时本想救他,无奈我们自己的灵石也已耗尽,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因为灵力彻底枯竭,最终……坐化在我们面前。”“他在临死前,可曾说过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关于外面,关于其他可能存在的‘安全结界’,或者……出路?”元澈急切问道。“有。”风姓老者点头,眼中却无半分喜色,“他说,离开这里后,他确实在无尽荒原中,又偶然发现了其他类似的‘结界’。但每一个,都大同小异,同样是绝灵环境,同样空间有限,同样脆弱,同样需要灵石维持。而且,这些‘结界’似乎随机分布,没有任何规律可循。换言之,落入此地的人,运气好的,或许能像瞎猫碰到死耗子一样,找到一个这样的结界苟延残喘;运气不好的,可能终其一生,都找不到一处庇护所,最终曝尸荒野,灵力枯竭而亡。这里……就是一座用希望与绝望交织成的、更大的牢笼!”元澈听完,沉默了。这比他预想的更加残酷。这里不是简单的绝地,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筛选与折磨人心的“试炼场”或“囚笼”。给予一丝希望,又用绝望逼迫人做出选择。“难道诸位师兄,就想这样一直耗下去,直到灵石耗尽,或者空间彻底消失,然后在这无尽的绝望中,默默等死吗?”元澈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这……”风姓老者语塞,另外三人也面露挣扎与茫然。等死,谁愿意?可除了等死,似乎又别无他法。“实不相瞒,”元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而坚定,“我的确还有一些灵石,可以分给诸位师兄,暂时延续我们的性命。但诸位师兄请想,我的灵石再多,终究也有用完的那一天。与其在无数岁月的漫长煎熬、等待中,眼睁睁看着灵石耗尽,灵力枯竭,最终不甘而死,何不……趁我们还有力量,还有灵石,放手一搏?”,!他看着那块暗青色巨石,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我刚才虽然受伤,但也并非全无收获。我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结界,乃至外面那‘绝灵荒原’幻象的阵法核心与能量中枢,很可能就隐藏在这块巨石之下!只要我们齐心协力,集合众人之力,轰碎这块巨石,或许就能破开这层阵法,找到真正的出路!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唯一机会!”听元澈如此说,包括风姓老者在内的四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恐惧、犹豫、不甘、对生的一丝渴望……种种情绪交织。许久,那名之前对元澈杀意最盛的孙姓修士,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取代,嘶哑开口:“被困此地,已不知几百还是上千年!老子早就受够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与其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里,等着下一批倒霉蛋进来,再抢了他们的灵石苟延残喘,老子宁愿放手一搏!成了,逃出生天;败了,也不过是早死早超生,至少死得痛快,死得像个修士!”“好!孙师兄说得对!就这么办!”另一名修士眼中燃起火焰,“与其窝囊等死,不如拼了!小师弟,你说,该怎么做?我们听你的!”“对,听小师弟的!”风姓老者看着同伴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又看了看元澈坚定而自信的眼神,最终也重重点头:“也罢!老夫这把老骨头,就陪你们疯这一回!”“好!”元澈精神一振,立刻从储物戒中再次取出大量上品灵石,分给四人,“诸位师兄,事不宜迟。我这里还有灵石,请诸位师兄立刻全力吸收,恢复实力!我们必须以最强状态,合力一击!单凭我一人,或者诸位师兄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撼动此石。”四人也不客气,接过灵石,立刻盘膝坐下。这一次,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细水长流地吸收,而是毫无保留,全力催动功法,疯狂吞噬着灵石中精纯的灵力!他们被困太久,身体如同干涸的河床,此刻得到灵力灌注,修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攀升!枯槁的面容有了一丝血色,萎靡的气息开始变得凝实、强大。元澈也服下疗伤丹药,一边调息恢复伤势,一边再次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那块暗青色巨石的探查中。这一次,有了之前“触怒”阵法、引发反噬的经历,再加上此刻心无旁骛的专注,他感知得更加清晰、深入。渐渐地,在那巨石底部,与地面接触的岩层深处,他“看”到了一副由无数极其微小、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银色符文,构成的一个复杂、精密、且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小型传送阵图!“果然如此!”元澈心中大定,眼中精光爆闪,“这巨石,既是阵法的守护核心与反制枢纽,同时也掩盖、保护着下方的传送阵法!布阵者的用意,根本不是让人在这里苟延残喘,而是考验闯入者是否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与决断!只有敢于全力攻击、甚至冒着结界彻底崩溃的风险,击碎这‘守护之石’,真正的生路,传送阵,才会显现!”“之前那些攻击导致结界缩小,恐怕也是一种反向激励。它在告诉闯入者:犹豫、内斗、保守,只会让生存空间越来越小,最终困死。唯有团结、果决、一往无前,集中所有力量攻击一点,才有一线生机!”想通了此节,元澈对布阵者的心思佩服不已,同时也感到一阵后怕。若自己刚才被那四人的杀意吓退,或者他们没有选择信任与合作,那恐怕真的就要在这绝望的循环中,步前人后尘了。然而,新的问题随之而来。“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元澈看着正在全力恢复的四名同门,又看了看那块依旧散发着隐晦威压的巨石,眉头微蹙,“我们五人合力一击,能否在这脆弱的结界彻底崩溃、消失之前,成功将这块巨石击碎?”“这巨石的反噬之力,刚才我已经领教过了,强悍无比。集合五人之力,或许能撼动,但需要时间,需要持续的攻击。而每一次攻击,必然会引起结界更剧烈的震荡与收缩。”“我们……有几次机会?”元澈握紧了拳头,目光变得无比凝重。:()破渊:于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