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远处,如她一般,脸上平静的仟吉,她走向他,“仟吉,当年这里是不是也一样回响过他们高呼王爷的声音?”
仟吉笑得很是得意,“那是自然,在北境,只要王爷走过的地方就有崇敬的目光,就有欢呼声,在北陵军的心中王爷就是神,永不会败的战神。”
“可我不能再让他成为这里的神了,”林夏婉看着被将士们高高举起的林炎,“他们只有忘了北野,才能更好地效忠于七殿下,只有将士上下一心才能打胜仗,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护住北境。”
仟吉懂,也不懂,“姑娘,放心,他们会忘记王爷但是我不会,我为北境而战,也是为王爷而战。”
林夏婉看着仟吉,嘴角的笑容有些温暖,她看着仟吉盔甲上那断了的一根线,“好好休息,马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姑娘,”仟吉喊住了转身要走的林夏婉,“姑娘会忘了王爷吗?”
林夏婉转头看着仟吉,“不会,我与你一样,为北境而战,为他而战。”她看见仟吉笑了,比打了胜仗还有开心。
林炎找到林夏婉的时候,她在漠河的后方,与她站在一起的人他认识,是淮南知州林逸之,他们的身后是忙碌着的府兵,他问身侧的赤义,“那是怎么回事?”
赤义也不知,而此时的林夏婉正对着林逸之抱拳行礼,“多谢大人亲自押送。”
林逸之此时对林夏婉的态度与当时在淮南时很不一样,“收到小姐书信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跳,既然小姐有这番为国为民之心,下官也当出一份力。”
那一日在淮南收到林夏婉的书信时他本是让下面的人去处理的,可底下的人看了书信却很是为难,因为林夏婉要取她的粮仓还要让他们押送来北境,林逸之才知道她要将自己的十年俸禄都冲了军饷。
而他方才亲眼看到了漠河城的这一仗,看到她一身戎装提着剑来见他时,有些明白为何皇帝会为了她保留了淮南十年的食邑。
林夏婉莞尔,“大人过赞了,为国为民谈不上,只是想着维护亡夫身前的努力,不想这一切付之一炬罢了。”
“下官参见贤王殿下。”林逸之匆匆行礼,而林夏婉蓦然回首。
林炎看着她的眼神有一丝失意,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亡夫严湘。
林夏婉大惊,若此信是真的,那么临苏此时才真是岌岌可危,因为大渝若是真的得了防御图,定不会选择现在兵力最盛的北境。
“到底是谁,出卖了临苏如此重要的情报?”林炎也不禁好奇地看向林逸之,“既然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自然这信也不会随意就能让你碰到,可否有什么蹊跷?”
林逸之摇摇头,“我问过店家,这送信的也是命不好,两个江湖人喝酒动手起来,这人算是被误杀的,因为是外乡人,没人愿意收尸,下官本想着替他料理了后事,却不想意外发现了这封密函。”
“也算是老天有眼了,若这封密函就这么瞒过去了,那临苏可如何办……”林夏婉不敢想,但是甚至后果严重。
“林夏婉,你再细看看,这信里没那么简单。”林炎将信递给了林夏婉,林夏婉再将信细细读了一遍,“这与具隆多勾结的人,是要陷害太子?”
“信里的约定可见他们彼此有了约定,具隆多说只要两座城池绝不贪心更多,可出卖临苏防御图的人他要的是什么呢?”林夏婉也发现了不对之处,她知道自己现在心里的答案与林炎应该是一样的。
临苏,手中能握着临苏防御图的只有皇上和兵部侍郎,而众所周知这兵部尚书是太子的人,如果这图被泄露给了大渝,那太子必定就是背后的黑手,如果目的是为了陷害太子,那么这背后真正的人就不难得知了。
林夏婉与林炎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想这罪魁祸首应该就是晋王,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为了拉太子下位,他竟然可以不顾临苏的安危。
可是,林炎也犹豫了,林夏婉知道的。
如果林逸之没有把这封信给他,那么此时的林炎一定全力在谋划着明日的乘胜追击,可是此时,他知道了,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如果继续照着原计划对大渝发起反击,大渝分兵袭击别的防线,林炎可以轻而易举获胜。
而且最大的好处应该就是,太子会被晋王彻底拉下台,他坐享其成正好。
可是如果林炎现在分兵力出去支援梁城,那么很有可能梁城不一定保住,而这里也会岌岌可危,可是就算这样太子也不会感激他,甚至全临苏都不知道他挽救了临苏。
这是林炎站在城楼上一直思考的问题,林夏婉站在她身侧也不禁叹息一声。
“林夏婉,你很鄙视我吧,我竟然犹豫了。”林炎在她面前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了,从某一天开始。可是也很难接受她对自己的看法了,就像是现在。
“我为什么要鄙视你,我比你更希望你选择装作不知道,然后明日就这么攻打大渝,趁着他们兵力分散,一举夺下两座城池,然后就会京都去,让晋王灭了太子,你再拿出这封信,让皇上怀疑晋王,那么临苏就是你的了,那么我就打败了陈玉聪了,一切就可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