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正看着那张嘴唇。那张嘴唇现在闭上了,抿成一条细细的线。嘴角微微向上弯着,有一点点的弧度,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唇瓣上有一点干,起了细细的皮。
“以正?”
他回过神来。
“嗯。”他说。
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漫不经心的,像风把一片叶子吹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
他站在光里,眼底一片漆黑,深得看不透。脸上有汗,亮晶晶的,从额角淌到脸颊,还没干。
方妤看着他看了两秒。
“热傻了?”她问。
方以正没说话。
“进去歇着吧,”她说,“别站门口了。”
方妤转身往客厅走,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拿起手机。
方以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坐下,看着她拿起手机,看着她把一缕碎发掖到耳后。
他把目光收回来,走进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吱的一声。
房间里闷得像蒸笼。太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金灿灿的一大片。他走到床边,坐下。
他坐在那里,没动。脑子里全是刚才姐姐那张嘴唇。
一张一合的,吐出那些软软的字。上唇薄,下唇厚一点,唇峰很清晰。说话的时候,抿一下,张开,再抿上。
“……给你装个空调。”
方以正把脸埋进手里,深深吸了口气。
手心烫烫的,有汗,带着点咸味。
到了晌午,电风扇在角落里摇着头,吱呀吱呀的,把热风吹过来又吹过去。
桌上摆着叁碗米饭,一盘炒青菜,一碗西红柿蛋汤,还有昨天剩的半条鱼。筷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的响。
方妤照样坐在方以正对面,她时不时跟妈妈说几句话,方以正则是埋头盯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往嘴里送。
吃完饭后,妈妈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个饭盒。她把剩菜拨进去,又盛了满满一盒米饭,盖上盖子,装进布袋里。
“我去厂里给你们爸送饭,”她把布袋挎在胳膊上,“你们在家待着,热了就吹空调。”
门开了,一股热浪涌进来,又关上了。
方以正等着姐姐吃完饭。
方妤将碗里最后一口菜塞进口里,站起来开始收碗。方以正先她一步,伸手过去把碗捞过来端起,没说话进了厨房。
方妤看着弟弟的背影笑。
午后的热浪把葡萄叶烤得打了卷,边缘焦黄,像被火舌舔过。
下午一点多,最热的时候过去了,但热气还是厚厚地裹着人。
方以正搬了把竹椅,坐在葡萄架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