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谁笑,是她的自由。
她跟谁吃饭,谁送她回家,都与他无关。
他都知道。
但知道,又有什么用。
方以正越想,越觉得眼睛发涩。
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越来越重,重到呼吸都变得吃力。
他张开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时间在黑暗里变得模糊,变得粘稠,像凝固的血,流不动。
偏偏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姐姐的敲门声。
“以正?”
他躺在床上,没动。
“听说你不舒服?”她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软软的,带着担心,“我进来了啊。”
他眼底涌上一股热意,想对门外的人说,别进来,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但喉咙滚了滚,发不出任何声音。
门开了。
方妤走进来,顺手将门带上,走到床边,弯下腰看他。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肯抬头。
她伸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手心微凉,贴在他皮肤上,很轻。
“没发烧啊,”她轻声说,声音近得让他发抖,“哪里不舒服?”
闷在床上的人不说话。
她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一陷,软得和之前晚上她让他坐时一样。
“以正?”
他不说话,把眼睛闭得更紧,他怕一睁开,就会让她看见里面藏着的东西。
她又伸手,想帮他拨开额前的碎发,指尖刚碰到他,他猛地动了一下。
像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躲。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感觉到了她的僵硬,感觉到她愣在那里,感觉到她的呼吸都乱了一拍。
“怎么了?”她的声音低下来,放的更轻,“出什么事了?”
他慢慢的从枕头里抬起头。
房间里很暗,只有那一道光从窗帘缝隙里钻出来。
她坐在光里,脸被照得明亮,睫毛一颤一颤,眼底全是担心。
为他担心。
他侧着脸偷偷看着那张脸。那么近。又那么远。那么亮。那么烫。
嘴唇嗫嚅。他想说什么。他想说——他想说——
然后他动了。
他忽的坐起身,用力把她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