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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千机魔君翟杰（第1页）

“老……老祖？”尚驰压下心头翻涌的惊骇，对着遗骸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试探。“晚辈万化宗弟子尚驰，因缘际会闯入此地，绝无冒犯之意，方才……可是前辈在与晚辈交谈？”话音落下，空间重归寂静，但尚驰无比确信，方才的苍老之声绝非幻觉。“咔……”一声令人寒毛倒竖的异响传来。盘坐的遗骸，脖颈缓慢地转动了一个微小角度，一直轻阖的眼睑，陡然掀起！那双眼睛并无神采，却似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岁月尘埃。干涸的嘴唇微微开合，先前苍老的声音，这一次无比真切地传入尚驰耳中。“小辈，莫要以为同出万化宗，老夫便会顾念香火之情。”声音平静，却蕴含着视众生如草芥的漠然。“‘千机魔君’的名号，你可曾听过？若非见你在傀儡一道上有些天赋，凭你是万化宗门人这一点，便足以让老夫将你抽魂炼傀，永世不得超生。”尚驰心中一凛，千机魔君！听其道号与口气，便知此人生前绝非善类，只怕是个凶威滔天、杀人如麻的巨擘。至于“死而复生”的诡秘情状，他稍加思忖便猜到了七八分。此人生前神魂修为必定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即便肉身早已寂灭、元神本该消散，仍有部分残魂凭借秘法，强留于世，附着在躯壳上。只是这残魂状态古怪，似魂非魂，似念非念，具体玄奥，他也难以看透。“魔君威名，如雷贯耳。”尚驰稳住心神，不卑不亢地回应。“晚辈道号‘斑面罗刹’，行走真灵界时日尚浅，薄名未彰，此前未曾有幸听闻前辈事迹，他日若得离开，定当寻访古籍，瞻仰魔君风采。”他这番话虽是实情，但隐含“未曾听过你名号”之意，在一位上古魔君听来，难免有几分轻慢。千机魔君的面容上寒光一闪。尚驰反应极快，立马躬身补充，语气沉重。“晚辈绝无冒犯之意！实乃因万化宗……早已在上古大战中覆灭，晚辈来自于下界‘小灵界’，那是大战崩落的一隅碎片，不久前方才历经艰险，通过空间节点飞升至真灵界，对此界过往，所知确实有限。”“什么？！”静坐的千机魔君，在听到“万化宗覆灭”五字时，反应之剧烈远超尚驰预料。他猛地站起！躯体久坐，行动间略显僵硬，但磅礴的威压伴随着滔天的情绪波动轰然散开，压得尚驰喘不过气来。空洞的眼眸爆发出骇人的锐光，死死钉在尚驰脸上。“万化宗……覆灭了？荒谬！绝无可能！”他的声音首次出现了颤抖，带着狂怒与……惊惶。“万化宗是何等存在？镇压人族气运，底蕴深不可测！即便此界灵族、妖族、或是那些顶尖大族联手攻伐，也绝无可能撼动其根基！”“小辈，你若敢以虚言欺我，老夫定叫你尝遍炼魂之苦，永坠无间！”面对排山倒海的杀意，尚驰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他急忙高声道：“前辈息怒！请听晚辈细说缘由！”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语速极快地将那段惨烈历史道出。佛光界、魔灵界、阴鬼界等多方中灵界强敌，如何联手跨界入侵。人族如何奋起抵抗，最终似有仙人出手，导致万化宗道统近乎断绝，山门破碎。小灵界如何被打落下界，成为遗脉苟延残喘之所。万化宗如何在资源贫瘠的下界艰难重建，以及如今小灵界将重新融入真灵界。自己冒险通过空间节点来此，正是为了寻找当年战后幸存、并在此界创立“万剑阁”的剑修遗脉，以期重新联系，共图复兴……随着尚驰的叙述，千机魔君身上狂暴的气势退去。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方才还锐利的眼眸，变得空洞、死寂，仿佛最后一点支撑着他的东西也被抽走了。他就这样呆立着，宛如一尊雕塑。良久，一声悠长、干涩、仿佛从肺腑挤出来的叹息声响起。“老夫……翟杰。”他开口说了起来，声音里再无戾气，只剩下无尽的苍凉与追悔。“幼年入万化宗，受宗门养育，得传大道之基……后因一己贪念私欲，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叛出宗门，遭致无穷追杀……我曾恨它规条森严，恨它不容异端，恨它迫我如丧家之犬……可如今听闻它竟已覆灭于外敌之手……”他缓缓诉说，语速平缓，却字字沉重。他本是一普通弟子，修真路艰，在万化宗内亦需奋力争夺修炼资源。一次偶然，他得到了一部粗浅的傀儡术残篇。尝试过后发现自己于此道天赋异禀，从此沉迷其中，阵法之道亦是为辅佐傀儡而修。当他产生将傀儡炼制与炼尸秘法结合的构想时，目光落在了宗门秘典《抽魂炼傀养尸术》上。此术乃万化九绝之一，寻常弟子哪里有机会修炼，可对傀儡之术的偏执，求之不得，便只能挺而走险。他以傀儡幻形之术顶替同门，潜入秘地偷学。事情败露后，他仓皇叛逃，凭借日益精深的傀儡与阵法造诣，屡次逃脱追捕。为获取炼制高阶傀儡所需的海量资源，他心性渐变，行事愈发狠辣无情。杀人夺宝、甚至屠灭小宗小派之事渐成常态。“千机魔君”的凶名从此响彻一方，令人闻风丧胆。他的修为也在血火与掠夺中攀升至炼虚顶峰，最终引来宗门合体期长老亲自追杀。那一战他侥幸凭借高阶傀儡脱身，却也身受道基之伤，从此隐匿于苍白荒原深处。在布下两仪微尘幻灭阵后，彻底醉心于傀儡之道的终极探索，直至寿元耗尽，坐化于此。从他的低语中，尚驰感受到了复杂的情绪流动。从最初对宗门的敬畏与归属，到叛逃后的怨恨与对抗，再到如今听闻噩耗后，恨意雪崩瓦解，化作悔愧与释然。恨了一辈子，逃了一辈子，最终却发现，那个曾经视为樊笼的宗门，早已不复存在。：（）五行灵根之仙路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