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凶成功了?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那避雷针导入地下的,仅仅是多余的雷霆吗?有没有可能,有一部分极其精纯的“雷煞”或“天雷精华”,被这特殊的坟冢和土壤……吸收了?他想起之前各座逆坟迁入福地后的异象,想起福地那“温热黄土”的吸附感,想起昨晚福地六穴共鸣的沉闷回响……一个更加完整、也更加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轰然成形,让他遍体生寒。这第七天的破凶,或许根本不是结束凶煞,而是……为最终仪式的启动,注入最后一份,也是最关键的一份能量!真正的危险和最终的谜底,恐怕不在今天剩下的镇煞和引福,而在于今夜,在于明天,在于……七座逆坟全部归位、七种能量汇聚、整个风水局彻底激活的那一刻!雷声渐歇,暴雨转为了淅淅沥沥的中雨。焦土之上,众人精疲力竭,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完全升起,就被邵杰那惊疑不定的眼神和凝重的气氛重新压了下去。周福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夸张的喜悦,连连称赞:“各位专家太厉害了!连天雷都能扛过去!还解决了突然冒出来的畜生!破凶大吉!咱们快回去换身干衣服,准备镇煞和最后的引福吧!”众人互相搀扶着起身,准备离开这片令人心悸的雷击之地。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晨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李顺,她的声音不大,却在渐渐稀疏的雨声中格外清晰:“李顺,你的蛇死了,你很难受吧?”所有人都是一愣,转头看向她们。李顺身体僵住,脸上强扯出一抹笑:“陈晨,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你嘴角的血,没擦干净。”陈晨指着她的脸颊,目光锐利如刀,“还有第一天我们遇到的那条巨蟒——鳞片颜色、大小,和刚才这条一模一样。那不是山里的野物,是你的东西,对吧?用特殊方法炼制的蟒傀?它死的时候,你遭到了反噬。”现场一片死寂,只有雨丝落地的沙沙声。邵杰、夏雨、宁柠瞬间全神戒备,目光死死锁定李顺。周福则是一脸错愕,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李顺脸上的伪装一点点剥落,她不再掩饰,抬手慢慢擦去嘴角残余的血迹,眼神变得复杂难明,有怨恨,有一丝释然,还有更深的东西。“……观察得真仔细啊,陈晨。”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不错,那巨蟒……是我的。”夏雨动作很快,和宁柠一左一右按住李顺的肩膀,利落地将她反手捆住。绳索是周福包里的。“老实点!”宁柠的声音冷得像冰,手上的力道却毫不含糊。李顺没有挣扎,任由她们将自己绑在一棵焦黑的枯树下。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混合着嘴角未擦净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留下淡红的痕迹。邵杰走上前,蹲下身与李顺平视:“你是光明之主公会的人?”李顺抬起眼,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现在才看出来?邵杰,你的眼力退步了。”“第一天的巨蟒,是你放的?”邵杰继续问,声音平静。“试探一下各位的斤两而已。”李顺耸了耸肩,“没想到苏苏居然藏着鬼火铳这种好东西。”夏雨冷哼一声。陈晨站在稍远的地方,脸色复杂:“李顺,为什么?我们明天就可以一起出去了,你为什么要放蛇?”“就可以为什么?”李顺打断她,眼神突然锐利起来,“出去?不,那太没意思了。积分少得可怜,还不一定有专属道具,我的巨蟒它不香吗?”邵杰眼神一凝:“你们会长是谁?”李顺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疯狂的虔诚:“会长?你们也配知道会长的名讳?”“说。”邵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怒意。“我死也不会告诉你。”李顺一字一顿地说,眼神挑衅,“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空气凝固了。邵杰下意识地摸向骨刃,缓缓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他盯着李顺看了很久,久到李顺的笑容都有些僵硬。“门内的规则是不能杀人。”邵杰最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李顺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即便被反拧着手臂按在泥地里,眉梢眼角也满是讥诮和一种近乎癫狂的优越感:“所以呢?猜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哈哈哈哈!邵杰,你们现在能拿我怎么办呢?”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却充满挑衅:“我不是郑修那种没脑子的蠢货,也不是金子那种没用的废物!想用对付他们的法子对付我?做梦!把我捆起来?堵上嘴?好啊!你们试试看晚上送我去做引福啊!我求之不得!我有的是保命道具,门里的鬼见了我都得绕道走!我倒要看看,是那劳什子煞境先吞了我,还是我先拆了它的骨头!”她的话嚣张至极,但也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笃定。显然,作为光明之主的成员,她身上的底牌远超郑修之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宁柠懒得听她废话,手上加力,痛得李顺又是一声闷哼。宁柠冷冷地对其他人说:“走,先回去。”一行人押着被捆得结实、嘴巴也被重新堵严实的李顺,搀扶着惊魂未定的周福,踩着泥泞,沉默地返回村子。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重凝滞。路上,缓过神来的周福忍不住凑到邵杰身边,心有余悸地压低声音问:“邵、邵专家……那个李丫头,她……她到底是啥来头?怎么还会训蛇?还是那么大的蛇!难不成是……苗疆来的?会巫蛊的那种?”他的世界观显然受到了巨大冲击,试图用民间传说来解释这超乎常理的一切。邵杰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门”和“专属道具”这些概念,只是含糊地应道:“或许吧。”他知道跟周福说再多也无用。回到周福家那间简陋的堂屋,众人暂时分开。周福不敢耽搁,连忙去准备申时“引福”步骤可能需要的东西——虽然李顺被抓,但仪式还得继续。夏雨和宁柠依旧带着被捆绑堵嘴的李顺,去了她们之前休息的房间,只是这次多了个需要严密看守的俘虏。宁柠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夏雨身边,冰冷的目光不时扫过角落里试图挣扎、眼神怨毒的李顺。邵杰和陈晨则待在另一间屋。陈晨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这才允许自己流露出后怕和深深的疲惫。她看向坐在炕沿、闭目揉着太阳穴的邵杰,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邵杰……我们……明天真的能出去吗?”邵杰没有立刻回答,依旧闭着眼,半晌才缓缓吐出四个字:“我不知道。”:()诡叩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