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看向周福,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数百年前那些跪在他面前的身影:“然,此局需七处特定属性之极凶煞穴为引,即七煞钉。吾……吾欺骗了七位最为忠诚的部下,告知他们此乃龙脉护法之荣光,可保家族万世昌隆。他们自愿赴死,死后葬入吾选定之凶穴,世代承受煞气冲刷之苦楚,只为成全吾之大业。他们的后人,便成了这村子的守墓人一族。”“吾与守墓人先祖立下血契:他们一族世代守护此局,维系七煞钉不毁,并在吾苏醒之日,共享地脉逆转后之荣华。而作为代价,亦是束缚,守墓人一族受逆脉影响,血脉之中已被打下烙印,无法离开村子范围超过七日,否则便会气血枯败,迅速衰老而死。数百年来,他们困守于此,早已忘却先祖为何赴死,只在口耳相传的扭曲预言中,坚信着地脉之主苏醒,将带领族人获得永生与自由……”玄玑子的虚影流露出深切的悲哀:“吾一念之私,累及忠良后代,困守绝地数百载,实乃罪孽深重。这五百年,吾神魂受七煞冲刷、地脉熬炼,亦如身处炼狱,无时无刻不在悔恨与痛苦中煎熬。所谓地仙之躯、复国大业,不过是执念催生的幻梦泡影。真正的结果,只会是……煞气彻底失控,地脉暴走,这片土地乃至更广范围,都将化为死地绝域。”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邵杰等人,眼神清澈而坚定:“今日,七煞因尔等之迁坟而归位,吾之神魂亦因此契机得以短暂显化。此非苏醒,而是……终结之始。年轻人,这血契之局,这延续了五百年的错误与苦难,该由吾亲手,做个了断了。”玄玑子虚影的叹息与忏悔尚在祠堂中回荡,那悲悯的目光扫过周福,望向邵杰等人,似乎真的准备以自身残魂消散为代价,了结这五百年血债。周福跪地呜咽,信仰崩塌的绝望与解脱交织。邵杰屏息凝神,静待这跨越时空的终局。就在这时。一直如影子般沉默守护在夏雨身侧、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宁柠,动了。她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甚至比制伏李顺时更加迅捷诡谲!目标并非玄玑子,也非邵杰,而是——被她自己亲手捆绑、堵嘴、严密看押的李顺!同时,另一只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拂过李顺下颌,取下塞在她嘴巴里的布团。整个过程在电光石火间完成,无声无息,恰好处在所有人都被玄玑子那悲悯的忏悔和即将了断的宣言牢牢吸引的刹那。“你……?!”夏雨离得最近,第一个察觉,惊骇与本能让她只吐出一个音节。宁柠对她的惊呼置若罔闻。紧接着,她空出的手不知从何处一翻,掌心已多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褪色的棕色小熊布艺挂件。那挂件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被她随手向空中一抛!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小小的熊挂件在空中迎风便涨,绒毛瞬间变得浓密坚硬,四肢拉长,獠牙毕露,眨眼间竟化作一头半人高、双目赤红、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实体巨熊玩偶,发出无声的咆哮,带着一股蛮横的破坏力,径直扑向祠堂半空中玄玑子那正在逐渐变淡、准备自我消散的虚影!它的目标很明确——打断玄玑子的自我了断进程,阻止其彻底消亡,以便为后续可能的掠夺或干扰创造条件!“宁柠!果然是你!”夏雨反应极其迅速好像就在等着这一刻!一直隐在袖中的手腕一抖,一柄通体修长、泛着秋水般寒光的软剑如同灵蛇出洞,瞬间弹直,剑尖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啸音,精准无比地横在了巨熊玩偶与玄玑子虚影之间!“铛!”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剑身与巨熊利爪相撞,迸发出火星!夏雨手臂微震,却半步未退,剑光吞吐,死死挡住了巨熊狂暴的扑击。那看似柔软的剑身,此刻却坚逾精钢。另一边,刚刚脱困、脸上惊魂未定又带着狂喜的李顺,见状立刻想要上前协助宁柠,或攻击夏雨。“还想动?!”早有防备的邵杰低喝一声,与陈晨一左一右,如同猎豹般扑上!两人配合默契,瞬间将李顺重新压制,这次下手更重,直接按住了她。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两三秒内。祠堂内的形势急转直下。宁柠看着自己抛出的巨熊玩偶被夏雨一剑拦住,又见李顺被瞬间重新制服,她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神情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诧异、恼怒和一丝更深沉情绪的复杂神色。她看向执剑拦在玄玑子虚影前的夏雨,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寒冷:“你们……”“你想说,我们不是没注意到你,对吧?”夏雨打断她,剑尖微微下压,将试图再次冲击的巨熊玩偶逼退一步,她的眼神同样冰冷,“从你莫名其妙地靠近我,那种过分的保护,还有你身上偶尔泄露出的、与李顺身上同源的气息……你真以为,几句好听的我保护你,我就会像个傻子一样完全相信你吗,宁柠,你和李顺都是光明之主的人吧?”宁柠沉默了片刻,脸上那层冰冷的伪装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她突然自嘲地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苦涩和某种夏雨无法理解的失望:“原来……你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我。”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刺向夏雨,抛出了一个让夏雨猝不及防的名字:“金雨。”夏雨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瞳孔微缩。金雨,这是她之前入门的本名。宁柠看着夏雨眼中的震惊和陌生,语气突然变得很悲凉:“你不记得我了,是吗?也对,对你来说,可能只是随手为之。年初,副本南城旧巷,那个被伥鬼追杀、躲在垃圾桶后面快死掉的女孩……是你路过,用一枚药丸,救了我。我是宁秀。”:()诡叩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