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其他队友……会不会也发现这一点?邵杰的眉头再次蹙起。白茶、安宏他们经验丰富,或许能想到。但常威、曹丽,还有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张裴呢?如果他们还让画留在房间里……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房间里。张裴正一个人蜷缩在宽大却冰冷的床铺一角,用厚厚的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床对面原本挂着一幅油画。她没敢仔细看上面到底画了什么——或许是风景,或许是食物,但一想到画里会钻出来一个鬼咬她一口,就已经足够让她毛骨悚然了。在极度恐惧的驱使下,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闭着眼睛,哆嗦着把那幅画从墙上扯了下来,然后看也不看,就把它倒扣着推到了离床最远的墙角,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它的视线。不过她现在也无心关注那幅画,更让她感到后怕的是刚刚在曹丽房间发生的事情。原本两人说好了要一起住,互相壮胆。“你看啊,张裴,”曹丽当时压低声音对她说,“那些大佬,白茶、邵杰、陈竹、安宏,还有严伟,他们哪个提出来要一起住了?一个都没有!为什么?他们经验比我们丰富多了,如果抱团真的更安全,他们会不做吗?”张裴被问得一愣。曹丽继续分析,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而且,严伟一开始也不答应常威,后来常威提出和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严伟突然又答应了,你听外面是不是常威开门的声音。”说到这里曹丽突然噤声,果然二人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又关上灯声音,随后更远处又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曹丽的隔壁是严伟,所有的一切都和曹丽的猜想吻合。张裴猛的抬起头:“他们发现了什么,知道不能两个人睡一个房间!”曹丽越说越激动,也越害怕:“对,我怀疑,晚上两个人,或者更多人睡在一个房间……很可能会出事!会触发什么不好的东西!所以那些资深者才那么避讳!”这番话彻底动摇了张裴。她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如此。大佬们都异常坚定地要保持独处。最终,二人相互打气,张裴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道理归道理,恐惧并不会因此减少半分。这是她第三次进入门内世界。前两次,虽然也危险,但队友们大多是聚集在一起休息的,至少能互相照应,说说话缓解压力,那种集体的微弱暖意曾是她熬过恐怖长夜的重要支撑。而这一次,她被迫要独自一人,面对这完全陌生、诡异且已经展现出残酷杀机的古堡房间……想到这里,张裴心里又涌起一阵憋屈和气恼。大家都知道两个人一起睡可能有问题,但就是没人明说!每个人都冷眼旁观,曹丽要不是琢磨出来,今天晚上她俩估计就得死一起了。说到底,不就是欺负她们这些经验少、门数低的人吗?用她们的命去试探规则,或者干脆就让她们自生自灭!今夜,真的只有自己了。张裴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试图用疼痛驱散恐惧,给自己打气: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对不能睡!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墙角那个倒扣的画框,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着房间里任何一丝异响。时间在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中缓慢流逝。精神的高度紧绷消耗着巨大的精力,加上白天奔逃和惊吓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起初,她还能强撑着,眼皮打架了就狠狠掐自己一下。但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最终还是占了上风。不知过了多久,在窗外风声和室内死寂的交替催眠下,她的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开始模糊、飘远…………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的黑暗。张裴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她愣了好几秒,才从混沌中挣扎出来,意识到自己正躺在过门。“我……我怎么睡着了?”一阵强烈的懊悔和后怕瞬间席卷了她。她明明告诫自己绝对不能睡的!怎么还是……她慌乱地伸手在身边摸索,想找到手机或者灯开关。但紧接着,另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让她动作僵住了。屋子里怎么这么黑?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因为害怕,根本没有关灯!可现在……为什么一片漆黑?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就在她惊疑不定,试图回想自己睡着前最后关灯的记忆时,身体下意识地想翻个身,换个更舒服或者更有安全感的姿势。然而,就在她微微偏头,视线本能地扫向床边的刹那——她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彻底冻结了!床边,就在她身侧不到一臂远的地方,黑漆漆的阴影里,模模糊糊地……站着一个人形的轮廓!没有声音,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直挺挺地杵在那里,面朝着床的方向。张裴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得像石头,连指尖都僵住了。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灌顶,让她大脑一片嗡鸣。是鬼!是鬼来找她了吗?明明没有一起睡,为什么鬼会找上她?难道是曹丽在骗人?可现在怎么办?该怎么办?!它发现自己醒了吗?它会做什么?在极致的恐慌中,一个幼稚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的念头冒了出来:假装还没醒!对,它可能只是站在那里,只要我装作还在睡觉,它也许就不会动我!说不定……说不定等我“睡”着了,它自己就会离开!张裴几乎是本能的死死闭上了眼睛。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想让其听起来平稳悠长,像熟睡一样,尽管心脏已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敢颤动,全身心地扮演着一个“沉睡者”的角色。黑暗和寂静笼罩着房间。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慢爬行。张裴紧闭着眼,所有的感官却都集中在床边那个轮廓上。她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或移动声,但它……似乎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没有触碰,没有攻击。就像小孩子玩一二三木头人,以为只要静止不动,鬼就抓不到自己。:()诡叩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