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铺虽然有些凌乱,但被褥并没有被扯下或明显打斗的痕迹。地面上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印迹。床的对方挂着一幅一个女人站在雨里的画。常威看到画“咦”了一声,生理性的往旁边稍了稍。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开了一半,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看起来十分正常。唯独,不见张裴的踪影。曹丽愣怔地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和整洁的环境,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荒谬感包裹住了她,难道她昨天的猜测是错的,她的判断失误害死了自己的队友?这时,导游也闻声赶了过来,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关切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了?这位客人怎么跑到这个房间来了?出什么事了吗?”曹丽猛地转过身,像是抓住了什么,冲到导游面前:“这里面的人呢?你看到了吗?昨晚住在这里的那个女孩!”导游被她问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茫然和困惑的表情,他探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202房间,又看了看曹丽,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这里面没人啊?这位客人,你是不是记错房间号了?”“怎么会没人呢?!”曹丽几乎要跳起来,指着房间,“她就是和我们一起的!昨晚明明住在这里!你没看到吗?一个大活人!!”她的情绪濒临崩溃。导游似乎被她激动的样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同时为了证明什么,他伸手进自己的随身小包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把黄铜钥匙,展示在曹丽眼前。钥匙的样式和他们手中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磨损的刻痕清晰显示着:202。“你看,202的钥匙还在我这里保管着呢。”导游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事实胜于雄辩”的平淡,“我都没有发下去,是不是你们记混了?”白茶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她上前一步,盯着导游手中的钥匙串,沉声问道:“导游,这每个房间的钥匙,一共有几把?”导游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答道:“当然只有一把啊!每个房间都是独立的历史套房,为了安全和私密性,钥匙都是唯一的。客人在入住期间自行保管,退房时归还。”只有一把。那么202的钥匙在导游手上!说明张裴和刘诗还有王湫一样,死后被门后的世界抹杀了。张裴死了!曹丽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混杂着恐惧、绝望和对同伴消失的悲痛。她看向导游,声音哽咽而混乱:“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夏竹也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焦躁和不耐:“对啊,这破城堡阴森森的,画也看不懂,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行程表上怎么说的?”邵杰听出夏竹的意思,他想知道确切的任务结束时间。导游被他们接连的问题弄得有些招架不住,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困惑:“回去?回家?各位贵宾,我们这才第二天啊!我们的服务是有什么让各位不满意的地方吗?怎么大家都想着要回去?”邵杰见状,立刻上前打圆场,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语气尽量平和:“不是不是,导游你误会了。服务很好,城堡也很棒。主要是……我们第一次出国,有点想家,也想提前规划一下后面的时间,看看什么时候能到家,好安排接机什么的。”他这个理由找得有点生硬,但在当前情境下也算说得过去。导游听了邵杰的解释,脸色稍霁,恍然大悟般“哦”了两声,然后重新挂上那模式化的笑容:“原来是这样!请大家放心游玩,我们的行程安排是非常合理的。按照计划,后天一早,我们的大巴车会准时在城堡楼下等候,接上大家,然后我们就可以出发去机场,送各位回家了!所以今天和明天,还请尽情享受我们为您准备的深度游览项目!”后天一早。坐上大巴车,就可以回去了。还有两天。导游说完,又催促大家去餐厅用早餐,然后开始今天的行程。他走到门口后仿佛才反应过来门是被装开的,小声嘟囔着:“还好没有损坏,不然可得赔钱了。”留下邵杰一行人站在202空荡荡的房间里,面色各异。严韦站在人群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略显阴鸷的眼睛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和审视飞快掠过。他忽然开口:“曹丽,我记得昨晚吃饭时,你和张裴不是坚持要住在一起吗?怎么现在看起来……你们并没有睡在同一个房间?”曹丽身体一僵,抬起泪眼看向严韦,又慌乱地扫过其他人审视的目光:“是……是张裴后来自己改变主意了。她说……她说你们这些门数高的大佬都没住在一起,加上导游也强调了一个人一间房……她担心,万一住在一起,反而会……会触发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就、就分开了……”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白茶冷不丁地抛出一个问题:“那你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抖什么?”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却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曹丽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似乎想止住那不受控制的颤抖,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哭腔:“我……我只是在想……在想……如果昨晚我们没有分开,如果我坚持和她一起……她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这话听起来像是自责和恐惧,但结合她之前的种种表现,却透着一股微妙的矛盾。邵杰看着曹丽这副模样,刚想开口,说一句“住在一起说不定也……”来稍微缓和一下她的自责。“咳。”严韦却突然轻咳一声,打断了邵杰未出口的话。他上前半步,目光锐利地逼视着曹丽,语气带着一种资深者对“不合格者”的淡淡不耐和质疑:“曹丽,你也过到第五扇门了,不是纯新人。队友死亡虽然令人遗憾,但在这地方也是常事。你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激烈,太……持续了?”他的话暗示曹丽的恐惧和“表演”有些过头,或许别有隐情。:()诡叩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