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多,韩东做好红烧肉,一家四口拿着红烧肉就回了大院那边。回了韩家,一家人都在,韩东一家四口到了之后,顿时热闹了起来。韩江南和王兆海坐在八仙桌旁喝茶,聊着时局和工作。李芹和周桂枝进了厨房,韩东也跟着进去了。“妈,你们歇着,我来做。”韩东系着围裙。“行,你掌勺,我们给你打下手。”周桂枝笑道,开始洗菜切菜。厨房里很快飘出诱人的香味,红烧肉的酱香,炒鸡蛋的油香,蒸鱼的鲜香,还有炖鸡汤的浓郁香气,混合在一起,充满了整个屋子。中午十二点,饭菜齐备,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大海碗油亮亮的红烧肉,一条清蒸鲈鱼,一盘金黄蓬松的炒鸡蛋,一碗翠绿的炒青菜,一盆奶白色的鸡汤。还有凉拌海带丝、糖拌西红柿、酱黄瓜等几个小菜,主食是白米饭和白面馒头。“来,都坐,吃饭了!”李芹招呼着。大家围桌而坐,韩江南作为大家长,端起小小的酒杯,清了清嗓子:“今天是国庆节,咱们国家又长了一岁,咱们家也要添新丁,双喜临门。来,一起喝一杯,祝国家兴旺,也祝咱们家平安喜乐,英子顺顺利利!”“干杯!”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连丫丫和小石头也举着盛了汽水的杯子,小脸红扑扑的。一顿饭吃得热闹又温馨,红烧肉炖得入口即化,王红英难得地吃了好几块。清蒸鱼鲜嫩,鸡汤醇厚,两位母亲不停地给王红英夹菜,两个父亲聊着天,偶尔碰一下杯。吃完饭,收拾了桌子,大家就坐在客厅里聊天,李芹拿出带来的毛线,开始给未出世的小宝宝织小衣服,周桂枝在旁边帮着绕线。韩江南和王兆海摆开棋盘对弈,韩悦带着丫丫和小石头看书,给两个人讲故事。下午,两位母亲开始准备晚饭的饺子馅。韭菜鸡蛋馅,白菜猪肉馅,韩东和韩悦一起和面,丫丫也洗干净手,像模像样地学着擀饺子皮,虽然擀得歪歪扭扭。小石头凑热闹,手上脸上蹭得全是面粉,像只小花猫。傍晚,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就着中午的剩菜,大家又吃了一顿饺子。饭后,天已擦黑,远处传来放烟花的声音,隐约能看到夜空中绽放的光彩。韩东一家一口起身告辞,到家后,没多久,丫丫和小石头就睡下了,韩东和王红英也洗漱完毕,躺到床上。窗外偶尔还有零星的鞭炮声,屋里很安静。“今天累了吧?”韩东问。“不累,高兴。”王红英侧过身,面对他。她顿了顿,手放在肚子上,“我也好好的,东子,我觉得现在这样,真好。”韩东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嗯,是真好,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国庆节一过,天儿明显又凉了一层。早晚得穿厚外套了,中午的太阳虽然还亮堂,但晒在身上暖意不足。院里的树叶红得透亮,风一过,扑簌簌往下掉。王红英的肚子像揣了个小西瓜,一天天圆润起来,走路时手会不自觉地扶着后腰,动作也慢了许多。她已经开始穿韩东的旧毛衣了,宽松,舒服。韩东照常上班,处理着处里那些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务。安全检查的报告要汇总,年底总结要开始构思,各种会议、文件、电话……但和往年秋天那种按部就班的忙碌不同,韩东心里,总像揣着一团小小的、温热的火苗,时不时就蹿一下,让他嘴角不自觉地带出笑意。他知道那是什么,那件在后来历史课本上会被浓墨重彩书写的大事,就在这个十月,要发生了。作为后来时代的“旁观者”,他清楚地记得那个日子。可此刻,他身在1964年的十月,作为这个时代的一份子,那份知晓却又不能言说的期盼,和随之而来的、与国家民族同呼吸共命运的激动,是任何书本都无法完全传递的。办公室里,他一边批阅着关于秋冬季线路防火的文件,一边不由自主地想着关于“西北”、“试验场”和“好消息”。有时候,他会停下笔,目光投向窗外高远的蓝天。西北那片广袤的戈壁滩上,此刻是怎样的景象。那些隐姓埋名、付出无数心血的科学家、技术人员、解放军指战员……他无法想象具体的细节,但那股即将石破天惊的力量,仿佛能穿透数千里的距离,隐隐牵动着他的心绪。“韩处长,看什么呢,这么出神?”内勤小孙进来送文件,看见韩东望着窗外发呆,笑着问。“哦,没什么,”韩东回过神,接过文件,“看看天,今儿天气不错。”“是啊,秋高气爽。”小孙随口应道,放下文件出去了。韩东翻开文件,是下面分局报上来的三季度治安小结。他看着那些枯燥的数字和案例,心思却有些飘。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些日常的、琐碎的工作报告,将会被一份石破天惊的、足以载入史册的新闻公报所“打断”。到那时,整个国家,从上到下,会是怎样一种沸腾的景象。下班骑车回家,一路上,他看到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开始变黄,行人步履匆匆。报栏前围着些人,在看当天的《人民日报》。喇叭里播放着歌曲和新闻,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但韩东总觉得,空气里似乎有某种不同寻常的、隐隐的颤动。或许,这只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铁路公安的晋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