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上静得可怕,就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一旁围观的杨春喜也被这沉重的气氛感染,霎时间她只听到了自己胸腔中心脏的剧烈跳动声,王绣花的情况也是一样。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张怀义怪罪。好在张怀义只是提高了些声音,并未表现出任何想要怪罪的意思,这让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悄悄揩了把额上的冷汗。“各位说了这么多,可关于如何对待清水县外的那群难民依旧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啊。”张怀义将在场所有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慢慢悠悠地说了句。这句话落到众人的耳朵里,不由得让他们浑身一怔。县令大人这是不满意他们提出的建议?不少人的心头笼罩了一层迷雾。方才说的那些可是他们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对策,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对策了啊。张怀义的问话仿佛一盆凉水,瞬间就浇灭了在场所有人心头的火热,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对策了……众人苦笑着,嘴角的笑十分牵强。“县令大人明察,依小人所见,应效仿先帝之遗志,用道义感化清水县外的难民,化干戈为玉帛。如此一来,清水县的损失才能降到最少,还请县令大人明鉴。”姜秉直依旧是第一个开口,甚至在众人没反应过来前,他就朝着张怀义拱了拱手,阐明了自己的观点。只是这观点实在是太过理想化,话音刚落的瞬间,就让不少人皱起了眉头。而在他一旁的陆存辩的眉头皱得最厉害,他拧了拧眉,也朝着张怀义拱了拱手。“还请县令大人明鉴,现下这情形就算我们清水县想化干戈为玉帛,只怕城外的那群难民也不肯。城外粮食紧缺,他们又饿了那么多天,早就视我们清水县为嘴边的肥肉,怎么可能轻易罢手?小人建议可以从火攻以及久困疲敌这两个方向下手,以此来保住清水县数千人的性命。”陆存辩说完,一旁的姜秉直气得牙痒痒地瞪了他一眼。这人就是存心和他过不去!以理服人有什么不好?只要派一能言善道之人去到难民之中,把其中的利害关系掰开了、揉碎了讲与他们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解决眼前僵持的局面,不是一本万利的事吗?偏陆存辩冥顽不灵,还妖言惑众!姜秉直紧了紧后槽牙,眼底冒火地瞪向陆存辩:“存辩兄未免把事情想的太糟糕了些,这群难民好歹也是大虞朝的子民,只要派一能言善辩之人去往难民当中说和,未尝不能不耗费一兵一卒就打破眼下僵持的局面。”“能言善辩之人?秉直兄莫不是说你自己吧?不过秉直兄你可别忘了,和讲理之人讲理,说不定秉直兄提议的以理服人的法子还能用,可若是和不讲理之人讲理,那就是鸡同鸭讲!”“你怎么能确定那群难民能听得进去你说的话?你可别忘了,如今清水县外的那群难民和边关的匈奴人没什么两样,都是啖人肉、喝人血的败类,如此,秉直兄还坚持要以理服人吗?”姜秉直被陆存辩的话堵得脸色十分难看,他的心里知道这话说的不无道理,可一看到陆存辩那副瞧不起人的嘴脸,他的心底就冒了一股火气。这股火气烧得他眼底猩红,说话的语气中更平添了一丝不管不顾的意气。“县令大人也是这般认为的吗?”姜秉直深深吸了口气,拼命压住心底躁动的情绪,转而看向台上坐着的张怀义追问道。张怀义的眼底划过了一丝深沉,叹了口气道:“以理服人这法子也不是不可——”他的话刚出口,姜秉直的脸上就迸发出一道浓烈的喜悦,可还没等他向陆存辩炫耀,浑身的热气就被接下来张怀义的话彻底浇灭。“只是清水县如今的情况确实得采取些雷霆手段才能压制住,以理服人,未免太过和缓了。”他这话说得十分平静,可姜秉直却从张怀义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里看清楚了他心底的想法——县令大人分明就没有把他的提议放在眼里!认清了这个现实后,姜秉直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瞬间褪了个一干二净。“可……可若是能……”姜秉直试图为自己的提议辩解,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怀义抬手打断。“不必再说了,你的法子确实是一个方向,可用在清水县就有些不可行了,无需多言。”短短的几句话结束,姜秉直的身子晃了晃,他不甘心地咬着唇,死死地盯着陆存辩看。难道他的法子不成,陆存辩的法子就能成了?火攻或者久困疲敌?不过是些吓唬人的法子,根本就除不了根!这么一想,姜秉直的嘴角划过了一丝冷笑,他直了直身子,端正地站在一旁等着陆存辩的提议被县令大人驳回。“火攻或久困疲敌。”张怀义在嘴里沉吟着,看向了坐在首位的卢廉明。嘈杂的人声没了,卢廉明惨白的脸上悠悠地泛起了两朵红晕,见张怀义投来询问的目光,他的目光落在台下规规矩矩站着的陆存辩身上。只见陆存辩眼神清明地望向自己,面上见不到丝毫退缩之色,瞬间卢廉明的心中就有了成算。这小子倒是个胆子大的,清水县敢和他对视的人可不多。卢廉明的眼底泛起了一丝笑意:“你叫陆存辩?”陆存辩被问得一愣,待反应过来后,他不卑不亢地上前行了个礼:“在下正是陆存辩不错。”卢廉明点点头,打量着看了他一眼,倒是个有些风骨的人:“火攻、久困疲敌,你就这么狠得下心去对付大虞朝的百姓?”陆存辩愣了愣,只一瞬间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拱手作答道:“此非战之罪,乃势之不得已也,今日之血非为私怨而流,乃是为‘民’而流,此乃大势所趋也。”“好,好一个大势所趋!”卢廉明欣慰地看了他一眼。“今日之血非为私怨而流,乃是为‘民’而流。”他在嘴里沉吟着,心中原本还不确定的想法也越发坚定了起来。:()啥?我的蓝牙连着现代农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