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端起茶杯。三百万里。比预想中传得更远。“议论什么?”“有说你是从中三天下来历练的大宗门弟子,故意压着修为扮猪。有说你是混沌潮汐带里爬出来的妖孽。也有人在赌你什么时候死,七劫初期在磨剑台上横扫,迟早有高手来摘你脑袋。”“哪种说法的人最多?”钱坤竖起三根指头。“第三种。”夏侯喝了口茶。味道依旧不怎么样。“所以你来,是帮我数数有几颗脑袋等着被摘?”“我来是劝你一句。”钱坤的表情收了收,压低声音,“距劫海城东北方八十万里,有一座天罡堡,堡主独孤远,七劫后期巅峰。此人好大喜功,最爱做的事就是找出名的修士切磋,赢了对方然后广而告之。你在磨剑台七战全胜的消息传到天罡堡了,他三天前派了门下弟子来劫海城打前站。”“打前站做什么?”“踩点。”钱坤说,“独孤远不屑用磨剑台的规矩,他的习惯是在城外约战,不设赌注,赢了拿你的法宝和名声,输了他赔十倍。”“他输过?”“四千年来,没输过。”夏侯将茶杯放回桌上。“他什么时候到?”“快的话十天,慢的话半个月。”钱坤站起来,铁盒子留在桌上没收,“我说这些不是怕你打不过他。七劫后期巅峰跟七劫初期之间差了两个小阶,正常情况下你没有赢的道理。但你在磨剑台上展现出来的东西不正常,所以我拿不准。”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十二颗丹药你留着,打完之后用得上。不管赢输。”钱坤走了。夏侯将铁盒子收进储物戒指,继续喝茶。独孤远,七劫后期巅峰,四千年不败。有点意思。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钱坤说的还快。第三天,磨剑台的山羊胡判官亲自跑到茶楼来找夏侯。“大事。”山羊胡的表情很复杂,介于兴奋和为难之间,“从今天早上到现在,磨剑台收到了九份挑战书,全是冲你来的。”“什么修为?”“一个七劫中期,两个七劫中期偏上,三个七劫后期初阶,还有三个七劫后期。”山羊胡搓着手,嘴里跟竹筒倒豆子一般。“你在磨剑台连赢七场的事被一帮闲人编成了评话满城传唱,什么混沌道主七战封神,名字都给你起好了。这些挑战者里有本地的老面孔,也有从两三百万里外专程赶来的。我干判官干了八百年,头一回碰到这阵仗。”九份挑战书,夏侯从中挑出了那三份七劫后期的。“这三个人的底细有吗?”“有。”山羊胡从袖中取出三枚玉简,“磨剑台对每一个挂名应战者都有背景核查。这三位,一个叫裘铸,铸器宗出身,擅使飞锤配合九宫阵法,十二胜六负;一个叫寒衣子,散修,冰系法则,七胜三负;最后一个是……”山羊胡吞了口唾沫。“最后一个叫骨桀。没有宗门记录,没有师承来历,战绩栏只写了挑战者自填。他自己填的战绩是:六十一胜,零负。”“零负?”“对。但这个数据无法核实,他以前不在劫海城活动。三天前才进城,进城当天就挂了名,指名要打你。”夏侯将三枚玉简翻了翻,裘铸和寒衣子的信息详尽,功法路数、常用法宝、已知弱点都有记载,情报价值不低。骨桀那枚玉简上只有三行字。姓名:骨桀。修为:七劫后期。备注:无。“他在哪?”“城东客栈,歇脚居三楼。”山羊胡犹豫了一下,“这人进城那天我远远看过一眼。怎么说呢……他身上的法则波动很干净,太干净了。七劫后期应该有的法则厚度在他身上几乎探测不到,但你靠近他三十丈以内就会觉得浑身不对劲。我干这行八百年,第一次碰到这种感觉。”夏侯把三枚玉简都收了。“排吧。先打裘铸和寒衣子,最后打骨桀。”“时间呢?”“三天后打第一场,每场间隔十天。”山羊胡应了声,匆匆走了。夏侯独自在茶楼又坐了半个时辰。九份挑战书,三百万里传名。够不够响?太阴神宫的耳朵长不长?他算不清这个,但棋子已经撒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要么太阴神宫先来,要么他在磨剑台上把变天的天都捅破,逼它来。第五天,独孤远没来,来的是另一拨人。城南门外十里处的一座矮丘上,三面旗帜插在风中。正中一面绣着一柄断刃,左边一面绣着一轮残月,右边一面绣着一只蹲坐的蟾蜍。三面旗下各站着十余人,修为从六劫圆满到七劫中期不等,领头的三个人并肩而立,修为清一色七劫后期。消息在半天之内传遍了劫海城。“断刃宗、残月舍、蟾宫,变天西南三大势力的人来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三家一起来?来干什么?”“还能干什么,冲那个姓夏侯的来的。三家这些年都在往混沌潮汐带的边缘渗透,谁先吃到好处谁就能压过另外两家。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修混沌之道的狠角色,三家谁不想拉拢?拉拢不成,那就得弄清楚他的底细。”“拉拢?这阵仗哪像拉拢,倒像是堵门。”议论纷纷之际,夏侯正在客栈里闭目调息。他没出城。不是不想去看看那三面旗帜,而是没必要。钱坤的十二颗续脉丹已经在丹田里转化成了一股温和的能量,正慢慢修补前几场磨剑台实战中累积的细微法力通路磨损。他需要在三天后的第一场正式战前将状态调至顶峰。至于城外那三拨人。“要来就来。”夏侯在调息间隙,将三维法则感知的覆盖范围向城南方向延伸了一下。三个七劫后期的法则波动稳定而自制,没有攻击性,但在他的三维感知模型中,三人站位呈品字形,隐隐有阵法联动的痕迹。来者不善,但也不蠢。正面冲突不是他们的目的,试探才是。那就让他们试探。磨剑台上的三场仗,本身就是最好的答卷。赛前的两天里,劫海城涌入了超过四千名修士。城门口排的队从十里排到了三十里,入城费临时涨到了八百中品仙石,守门卫兵的态度反而好了不少,毕竟生意兴隆嘛。磨剑台的观战台临时扩建了三层,石头不够用,山羊胡判官找人用法术凝了一批临时石凳,坐上去冰凉的,但没人在乎。“夏侯”这两个字,已经成了劫海城近四千年来最热的谈资。:()被测下品灵根,我偷偷金丹大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