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人的阵线被撕裂了。左翼乱了,右翼也乱了。
王虎臣看准了机会。他命人准备打开城门。
城墙下,城门内侧的沙袋被一袋一袋地搬开。
“王爷,末将请战。”王虎臣跪在陈九斤身后。
陈九斤转过身看着王虎臣。
“王爷!”王虎臣的声音拔高了些,“末将的新兵,火器不如西洋人。但他们不怕死,末将也不怕死。末将斗胆——王爷让末将带兵出城,从正面冲西洋人的阵线。末将不要火器,只要冷兵器。末将的新兵,近战不输任何人。”
近战不输任何人。陈九斤看着王虎臣被硝烟熏得黢黑的脸。
“王虎臣。”
“在!”
“本王命你带兵出城,从正面冲击西洋人的阵线。”陈九斤的声音拔高了些,“冲进他们阵线里,和他们搅在一起。他们的炮就不敢打了,他们的枪就不敢放了。”
王虎臣叩首,站起身,转身面对他的兵。
“弟兄们,”王虎臣的声音大得盖过了炮声,“王爷说了。跟老子冲进西洋人的阵线里,和他们搅在一起。他们的炮就不敢打了,他们的枪就不敢放了。他们的枪比咱们好,炮比咱们远。但他们的刺刀没咱们的刀长,他们的刀法没咱们狠。让他们看看,东瀛的刀,不是吃素的!”
“是!”几千人的声音汇成一声,在城墙内侧回荡。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轰然落下。王虎臣第一个冲了出去,手里握着太刀,身后跟着他的兵。
几千人从城门涌出去,像决堤的洪水,漫过护城河,朝西洋人的阵线扑去。
城外,西洋人的阵线已经被两翼的夹击打得摇摇欲坠了。
楚红绫的青萍军在西门外压着西洋人的左翼打,张铁山的火麒麟营在东门外压着西洋人的右翼打,数千支火麒麟从两侧倾泻弹雨。
西洋人两面受敌,阵线被迫收缩。左右两翼的步兵不断往中央靠拢,试图用线膛炮的火力压制两侧的进攻。炮兵指挥官把炮口转向西侧,对准楚红绫的青萍军;又把炮口转向东侧,对准张铁山的火麒麟营。
炮管转来转去,不知道该往哪边打。步兵不知道该往哪边防,军官不知道该往哪边调。正面是京都的城墙,左右两翼是敌人的伏兵,他们被夹在中间了。
指挥官站在高地上,四周的传令兵被他派出去好几个。左翼求援,右翼也求援。
“将军!东瀛人从城里冲出来了!”副官的声音变了调。
指挥官猛地转身。城门——吊桥——黑压压的人潮从城门涌出来。他们穿着颜色不一的衣裳,举着刀枪,像洪水一样漫过护城河,朝他的阵线正面冲来。
“列阵!正面列阵!”指挥官的声音被炮声吞没了。
西洋人的正面阵线在慌乱中重新列队。前排蹲下,中排弯腰,后排站立,三段击的队形还没有完全整好,王虎臣的新兵已经冲到了百步之内。
西洋人的燧发枪响了,前排的东瀛兵倒下一片,后面的人还在冲。他们的速度太快了,西洋人的燧发枪打完一轮来不及装第二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