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长生殿内,礼部尚书捧着奏折躬身而立,神色恭敬地向白洛恒回禀选秀事宜。奏折之上,密密麻麻写着十名入选女子的姓名与初核评语,皆是尚书连日来从民间与世家之中层层筛选而出,个个容颜秀丽、品行端正,且略通文采,堪入后宫。白洛恒接过奏折,只草草扫了两眼,便无奈地苦笑一声,指尖轻叩着御案,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与不耐:“你们倒是上心,竟真把朕当成贪恋美色之人了。”他今年已是五十三岁,精力早已不如壮年,连日来被哀思与朝政耗得心神俱疲,当初松口应允立妃,从不是为了儿女情长,不过是后宫无主,诸事繁杂,亟需一位稳重妥当的女子打理六宫琐事,免去他的后顾之忧。他挥了挥手,将奏折搁在一旁,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旨意:“既已选好,便将这十人送至长恒宫,明日朕亲自前去择选。”如今后宫空无一人,无皇后无妃嫔,连个主持事宜的人都没有,这般琐事,也只能他亲自出面决断。礼部尚书连忙领旨谢恩,躬身退下筹备事宜。次日清晨,薄雾未散,白洛恒在怜月的陪同下,缓步走向长恒宫。这座宫殿曾是裴嫣生前居住之所,如今依旧整洁雅致,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烟火气,多了些触景生情的清冷。踏入殿内,掌管宫中婢女的女官早已领着十名入选女子等候在此,见陛下驾临,女官连忙上前见礼,随后挥手示意众人跪地迎驾。十名女子齐齐俯身叩拜,衣饰华贵精致,皆是宫中统一备下的礼服,裙摆垂地,姿态恭谨。白洛恒目光缓缓扫过,只见下方皆是十六七岁的少女,眉眼青涩,面容姣好,一个个垂着头,怯生生的模样,尽显年少稚嫩。他心中又是一阵苦笑,自己已是年过半百的老者,竟要与这般年纪的女子共处后宫,论年岁,足以做她们的祖父,实在荒唐。怜月见状,上前一步,对着下方女子沉声开口,替白洛恒传述旨意:“尔等十人听好,并非人人都能留在宫中,陛下选妃,不为美色,只为有人掌管后宫、打理琐事、尽心侍奉,尔等需谨守本分,不可有非分之想。”十名女子齐声应是,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紧张与惶恐。怜月继而按照宫中规矩,逐一询问十人家世背景,少女们依次起身回话,声音或轻或细,却都条理清晰。其中两人出身寻常百姓之家,无官无爵,只因容貌出众、性情温婉,被地方官员举荐,一路入选;余下八人,皆是京城及地方中小世家之女,父兄多在朝中或地方担任文职,家世清白,知书达理,虽不及权贵勋戚,却也算得上规规矩矩。白洛恒端坐主位,静静听着她们的回话,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半分贪恋之意。他本就无心挑选娇美妾室,只看重性情是否稳重、行事是否妥当,能否担起打理后宫的重任。那些青涩稚嫩的平民女子,虽容貌出众,却少了几分打理宫务的历练;世家出身的少女里,多半娇养于深闺,也难见沉稳之气。他听得有些心倦,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中不自觉又浮现出裴嫣的身影。当年裴嫣入主后宫,端庄贤淑,将六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他为后宫琐事分心,那般气度与才干,绝非这些未经世事的少女所能比拟,更重要的是,她是自己成功的发妻。如今不过是退而求其次,寻一个安分守己的人,撑起空荡的后宫罢了。怜月见白洛恒神色疲惫,知晓他心中不快,也不多言,只静静侍立在侧,等候陛下决断。十名女子回话完毕,再次恭恭敬敬跪地等候,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微风拂过枝叶的轻响。殿内静了片刻,怜月见陛下未有示意,便按宫规继续问话,声音清亮沉稳:“尔等再答,此次入宫,皆是由何人举荐?家中可有授意?”十位女子依次应声。有人答由地方官举荐,有人称是族中长辈送选,皆言家中只教她们谨守本分、入宫尽心,不敢有半分私念。众人言辞虽恭谨,却多有紧张怯场,唯有三人起身时身姿端正,回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听不出半分慌乱逢迎。白洛恒闭目养神间,也将这三人的气度听在耳中,微微颔首。怜月见众人答完,再问第三问,语气陡然严肃几分:“最后一问,日后若入后宫,尔等可能严守宫规?不议论朝政,不结交外臣,不掺和皇子间事,不妄议帝王决策,一心打理宫务、安分守己?”这话落下,不少少女脸色微白,连声应道“能”“不敢”,声音发颤。唯有方才那三人,垂眸沉稳应答,言辞恳切,语气笃定,说入宫便守本分,以陛下为重,以后宫安稳为先,绝不敢有半分逾矩。白洛恒这才缓缓睁眼,目光在十人之中轻轻一点,看向那三人:“你等留下,余人先退下,各有赏赐,送回候旨。”,!女官立刻上前,恭敬引着其他七人叩恩退去。殿内霎时清净不少,只剩三名女子垂首而立,衣袂无声,姿态端庄。白洛恒目光缓缓扫过三人,见她们虽年少,却无半分轻浮之态,神色沉静,心中已有定论。他淡淡开口:“抬起头来,报上名姓。”三人依言抬头,面容清秀端庄,气质温婉守礼。第一人轻声道:“民女沈清欢。”第二人道:“民女苏婉凝。”第三人道:“民女林疏月。”白洛恒默默记下三人名字,神色缓和几分,语气却依旧郑重,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沉叹:“你们可知,朕召你们入宫,并非为美色,亦非为寻欢。”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似是想起长恒宫中旧人,声音轻了些许:“朕已五十三岁,心中牵挂,唯有江山社稷与逝去的发妻。后宫空悬已久,诸事无人打理,朕不过是需要几个守礼稳重之人,稳住后宫秩序,管好宫中琐事。”他看向三人,语重心长:“在朕面前,你们不必一味谨小慎微,更不必曲意逢迎、故作姿态。朕不宠娇纵,不重谄媚,只要你们守规矩、知分寸,把后宫打理妥当,不生是非,不添烦扰,朕便保你们一世安稳。”三名女子心中一震,齐齐俯身叩首,声音恭敬真诚:“臣女谨记陛下教诲。”白洛恒看着她们,轻轻抬手:“起来吧。”他略一沉吟,直接定下名分:“朕册封沈清欢、苏婉凝、林疏月三人为才人,入居后宫偏殿,协助打理宫中日常事务,由怜月统一管束。位份不高,却掌实务,往后宫中大小杂务,你们三人同心协力,安分行事,不可辜负朕今日之言。”三人再次跪地叩恩,声音整齐沉稳:“谢陛下隆恩,臣女定当恪尽职守,不负陛下信任。”白洛恒微微颔首,心中一桩大事总算落下。他无意再留长恒宫触景伤情,起身拂袖:“既已册封,便下去安置吧。后宫规矩,自有女官教导。”“是。”三人恭敬叩首,缓步退下。怜月上前轻声道:“陛下,此事总算妥当了。”白洛恒望着空了不少的大殿,轻轻一声长叹,疲惫中带着一丝释然:“妥当了……后宫有人打理,朕也能安心处理朝政。只是这宫再大,终究不是从前了。”他不再多言,迈步走出长恒宫。阳光洒在身上,却暖不透心底那片清冷。从今往后,后宫有了新人,可在他心中,这座宫殿总有挥之不去的一道身影在在心中徘徊……:()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