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远推门而入,院内早已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青儿身着一身浅碧色软缎衣裙,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娇媚。她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从日暮等到夜深,脚下都站得有些发麻,可瞧见白远的那一刻,眼底瞬间漾开欢喜,快步迎了上去,声音娇软带着几分嗔怪:“齐王殿下,你怎么现在才来呀?我都等你很久了。”她抬眸望着白远,眼波流转,媚态天然,往日里这般模样,总能让眼前的男人眼底泛起暖意。可今日,白远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冷硬,全然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径直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青儿心头一紧,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可还是依着往日的姿态,想要上前依偎在他身侧,撒几句娇化解这份沉闷。可她刚动一步,便被白远抬手制止。男人垂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青儿,以后,我就不会经常来这里了。”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青儿当场呆立在原地。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傻傻地望着白远,嘴唇哆嗦了半晌,才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惶恐:“殿下,您是要赶青儿走吗?”白远抬眸,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心头微沉,却还是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冷淡:“我不是要赶你走,而是我自己以后会很少来到这里了。”“很少来……”青儿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眶瞬间便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底打转,下一秒便扑跪到白远脚边,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袍下摆,仰头哭诉道:“殿下,青儿是不是最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你放心,我肯定改,不管是什么错,我都改,求你不要抛弃青儿……”她的声音哽咽,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换做往日,白远早已心软将她扶起。可此刻,他只是漠然地看着她,语气没有半分缓和:“这不是抛弃。当年我救下你,将你安置在此隐居,本就是为了让你避开祸端。如今王府私自贩卖人口一案已然定罪,幕后牵扯尽数了结,你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胆战心惊地躲着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座小巧的偏府,沉声道:“这处府邸,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你以后就在这里好好生活,寻一个安稳人家,找个属于你的如意郎君,安稳度日。”这番话,彻底击碎了青儿最后的希冀。她泪如雨下,拼命摇着头,泪水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声音悲戚得近乎破碎:“齐王殿下,青儿不要离开你!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我改还不行吗?您不要抛弃我呀!这世间除了殿下,青儿再无依靠,您若不要我,我该去哪里?”白远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你不必如此。你是不是在担心,我毁了你的清白之身,让你日后无法嫁人?”青儿猛地摇头,泪水溅落,眼神却异常执着:“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能给殿下服侍,是青儿的荣幸!何况殿下是青儿的救命恩人,若不是殿下,我早已死在青楼泥泞之中,青儿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心甘情愿……”白远低声重复,眉宇间泛起一丝复杂的愧疚。“这一切的罪责在我,是我不该沉迷于你的美色,贪恋你的身躯,是我耽误了你。”“殿下不是耽误我!”青儿连忙插嘴,哭得愈发伤心。“青儿从来不是怕殿下贪恋我的身躯,殿下对我的恩情,我此生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守在殿下身边。可如今殿下却要抛弃我,这让我如何活得下去?”白远看着她悲恸的模样,心头愈发烦躁,他站起身,背对着青儿,沉声道:“我会给你足够的金银绸缎,足够你一生衣食无忧,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补偿?”青儿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凄然的笑,泪水流得更凶。“说到底,殿下还是把我当做那青楼的女子,用金银就可以打发,对不对?”“我没有这个想法。”白远回头,眉头紧锁。“我只是不想再耽误你,你值得安稳的生活,而不是困在这处偏府,做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我从来不怕殿下耽误!”青儿撑着身子,勉强站起身,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我知道殿下明天就要成亲了,要娶韦家大小姐为齐王妃,我无所求,不要名分,不要荣华,只求能留在殿下身边。若是殿下日后在王府寂寞伤心,青儿能给殿下安抚,能陪着殿下,恳求殿下,不要赶我走。”“我不是赶你走。”白远耐着性子解释。“殿下就是在赶我走!”青儿哽咽着反驳。“殿下说过,再也不来这里了,那我守着这座空宅,守着这无边的孤寂,又有什么意思呢?殿下明明知道,这处院子,只有殿下在的时候,才算是家,殿下不来了,这里不过是一座牢笼!”,!白远看着她执拗的模样,终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就没有成家的想法吗?寻常女子,都盼着三媒六聘,正正经经嫁人生子,你就不想拥有那样的日子?”青儿垂下眼眸,泪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我从小就没有了家人,后来被王府贱卖到青楼,受尽屈辱,是殿下收留了我,给了我一口饭吃,给了我安身之所。殿下,就是青儿唯一的家人,青儿只想守着家人,别无他求。”白远被她这番话说得心头一堵,一时语塞,只能无奈道:“你要我怎么样才好?”见他语气松动,青儿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她抬起头,泪雨如下地望着白远,一字一句道:“青儿别无所求,只想要留在殿下身边,哪怕什么都得不到,哪怕一辈子藏在这偏府里,只要能偶尔见殿下一面,青儿就心满意足了。”白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郑重与无奈:“青儿,我明天就成亲了,我这一生,齐王妃的位置,只能是韦雪怜。你这样没有名分地守在我身边,算怎么回事?你为我付出这么多,值得吗?”青儿倔强地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应不应该。殿下救我一命,我守殿下一生,理所应当。”白远看着她这副痴傻的模样,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你真是傻呀。”“青儿不傻。”青儿娇滴滴地回应了一句,随即缓缓站起身,上前一步,轻轻拿起白远的手臂,将他温热的手掌,慢慢贴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白远骤然收紧的瞳孔,声音轻缓,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殿下,您可能还不知道,我其实已经怀了你的骨肉了。”“你说什么?”:()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