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红绸绕梁,婚约书烫晨露还挂在窗棂上时,苏家的堂屋已经飘起了桂花糕的甜香。苏清圆正把最后一块描金红绸搭在八仙桌上,指尖抚过那“囍”字的金线,忽然红了眼眶——昨天夜里她翻箱倒柜找出的陪嫁木箱里,压着三十年前母亲给她绣的鸳鸯帕,此刻正和周亦安家送来的聘礼摆在一起,帕子上的鸳鸯褪了色,却像活的一样,对着聘礼里那对银鎏金镯子眨眼睛。“娘,安哥家的马车到村口了!”苏晚樱的声音从院外飘进来,带着点跑调的雀跃。她穿着新做的月白衫子,领口绣着圈细巧的樱花,辫梢缠着红绳,跑起来时像只沾了晨露的白蝴蝶。苏清圆赶紧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转身往灶房走:“让你爹去迎,我把莲子羹端出来,你安哥最爱这口。”陈默早已站在晒谷场边,手里攥着那纸写好的婚约书,指腹把边缘磨得起了毛。看见周思远牵着周亦安走过来,他黝黑的脸上咧开个笑,往旁边挪了挪,让晨光正好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周亦安穿着石青色长衫,腰间系着苏晚樱绣的荷包,走路时步子稳得像踩着秤星,可耳根那点红却藏不住,被风一吹,红得更显眼了。“陈叔,婶子。”周亦安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手里捧着个红木匣子,递过来时指节都在用力。陈默接过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匹绸缎,最上面铺着张红纸,写着“纳征”二字,墨迹浓得像要滴下来。他拍了拍周亦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进来坐,樱樱在灶房烙你爱吃的桂花饼。”堂屋里很快摆开了八仙桌,林家的聘礼和苏家的回礼摆得满满当当。周思远从怀里掏出个小锦盒,打开是对玉坠,雕着并蒂莲,他往苏晚樱手里塞了个,又把另一个递给周亦安:“这是你娘当年给我的,说戴着能保平安。”林薇薇在旁边笑着接话:“可不是,当年我就说这玉养人,你看亦安戴了这些年,愈发周正了。”苏晚樱摸着冰凉的玉坠,忽然被周亦安拽了把袖子。她转头看他,正对上他递过来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紧张比她还多,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她忍不住低头笑,辫梢的红绳扫过他手背,周亦安像被烫着似的缩了缩,却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把玉坠的红绳往她脖子上系得紧了些。“该换庚帖了。”周思远清了清嗓子,把笔墨推到桌中央。陈默先拿起笔,苏晚樱凑过去看,见父亲在红纸上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笔尖顿了顿,又添了行小字:“女,年方十六,性温,擅绣。”她刚要笑父亲把“擅绣”写得比八字还认真,就见周亦安提笔蘸墨,手腕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写啊。”林薇薇推了他一把,眼里满是打趣。周亦安耳尖爆红,飞快地写下生辰,末了学着陈默的样子补了行字,笔锋却有些抖:“男,年方十八,性讷,能木工。”苏晚樱凑过去念出声,故意拖长了调子:“能木工?安哥,你刻木簪的时候可没说自己‘性讷’啊。”周亦安被堵得说不出话,抓起桌上的桂圆往她嘴里塞,却被她咬住指尖,软乎乎的触感顺着指腹爬上来,他猛地缩回手,耳后红得能滴出血。陈默和周思远在旁边哈哈大笑,苏清圆笑着往苏晚樱手里塞了块桂花糕:“别逗你安哥了,快把庚帖收好。”换帖的时辰到了,周亦安捧着聘礼里的红绸,小心翼翼往苏晚樱头上缠。红绸掠过她的发梢,沾着清晨的露水,凉丝丝的痒。他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耳廓,像有电流窜过,让她忍不住缩脖子,却被他按住后颈定在原地。“别动,”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喘,“缠歪了不好看。”红绸在头顶打了个漂亮的结,垂在背后,像条流淌的红溪。苏晚樱仰头看他,见他额角渗着细汗,睫毛上沾着点阳光,忽然踮脚在他下巴上啄了下。周亦安僵在原地,手里的红绸掉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苏清圆笑着喊“吃莲子羹了”,他才猛地回神,抓起地上的红绸往她手里塞,声音都变了调:“给你……拿着。”苏晚樱捏着那截带着他体温的红绸,看着他转身时差点撞到门框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红绸缠在手上,比任何绣线都暖。她低头看自己的庚帖,见周亦安写的“能木工”三个字旁边,不知何时被他用朱砂点了个小小的红点,像颗藏在字里的心跳。堂屋里的笑声漫出窗棂,混着桂花糕的甜香飘向晒谷场。苏晚樱望着檐下挂着的红绸,忽然想起昨夜周亦安偷偷塞给她的木盒——里面是支新刻的木簪,簪头雕着两只依偎的小鸟,翅膀上刻着极小的字,凑近些才能看清:“樱与安,岁岁缠。”她摸着簪子上的刻痕,忽然觉得这定亲的日子,连风都带着绣线的温度,缠缠绕绕,把两个人的名字,牢牢缝进了往后的岁月里。周亦安刚撞开灶房的门,就被苏清圆笑着往手里塞了碗莲子羹:“慢着点,羹要洒了。”他捧着白瓷碗,指尖烫得发红也没撒手,眼睛却直往堂屋瞟,被林薇薇瞅见了,故意扬声问:“亦安,这羹甜不甜?”,!“甜……”他含混着应,目光早飘回苏晚樱身上。她正踮脚把庚帖放进红木匣子,辫梢的红绳垂在匣面上,像条不安分的小蛇。周亦安三两口灌完羹,把碗往灶台上一放,转身就往堂屋走,被周思远拽住后领:“急什么?让樱樱把匣子收稳妥了。”苏晚樱把红木匣锁好,钥匙串在那截红绸上,往腕间一缠,倒像个别致的手环。她转头看见周亦安被他爹拽着,像只急着归巢的鸟,忍不住笑出声:“安哥,你爹不让你过来呢。”“谁说的?”周亦安挣开周思远的手,几步跨到她面前,掌心沁着汗,往她手里塞了个木牌,“刚刻的,给你压匣子。”木牌是桃木的,雕着只衔着红绸的兔子,兔子耳朵尖还沾着点没磨掉的木屑。苏晚樱指尖抚过木牌,忽然发现兔子眼睛是用朱砂点的,和庚帖上那个红点如出一辙。她刚要说话,就见陈默扛着卷红布进来,往房梁上一抛,红布“哗啦”展开,原来是条绣满并蒂莲的帐幔,边角坠着银铃,风一吹就“叮铃”响。“这是你娘当年的嫁妆,”陈默拍了拍帐幔,眼里泛着光,“说给你当添妆,盼你俩日子像这莲,根缠着根。”苏晚樱摸着帐幔上凸起的绣线,忽然想起昨夜母亲翻箱倒柜时,从箱底摸出的那张泛黄的喜帖,上面“苏清圆”三个字旁边,也有个小小的朱砂点,和周亦安庚帖上的一模一样。周思远不知何时搬来张长凳,周亦安踩上去系帐幔,红绸从他肩头滑下来,正落在苏晚樱头顶。她伸手去接,指尖却勾住了他垂下来的腰带,那上面挂着的荷包晃了晃,露出里面她绣的半朵樱花——上次给他送点心时,被他硬抢去塞在里面的。“小心点。”苏晚樱仰头看他,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发梢,金闪闪的。周亦安低头,正好撞进她眼里,像跌进了两汪盛着星光的水。他手一抖,帐幔的绳结松了,整个人晃了晃,苏晚樱赶紧伸手扶他膝头,却被他反手抓住手腕,往怀里一带。“砰”的一声,周亦安从长凳上跳下来,抱着她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帐幔垂落,正好把两人罩在里面,银铃“叮铃”乱响,像在替他们脸红。周亦安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得像怕惊着谁:“樱樱,”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等秋收完,我就娶你。”苏晚樱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桐油味,忽然笑了。她抬手把桃木牌塞进他腰带里,指尖故意蹭过他的腰侧,引得他瑟缩了一下。“好啊,”她抬头,鼻尖蹭着他的下巴,“那你得把木工活练好些,给我刻套嫁妆箱子,要雕满樱花的。”帐幔外传来陈默和周思远的笑声,林薇薇故意咳嗽:“帐幔系好了没?我们可要进来了。”周亦安慌忙松开她,手忙脚乱地系绳结,却把红绸缠成了死结。苏晚樱踮脚帮他解,指尖相碰时,两人都红了脸,像帐幔上那两朵并蒂莲,瓣尖泛着同色的晕。日头爬到窗棂中央时,聘礼被一一搬进西厢房。苏晚樱的庚帖和周亦安的并排放着,桃木牌压在上面,红绸绕了三圈,把两个名字缠得密不透风。周亦安蹲在箱前,用指腹摸着那两个并排的朱砂点,忽然抬头对苏晚樱笑,眼里的光比帐幔上的银铃还亮:“你看,像不像两颗长在一起的心?”苏晚樱没说话,只是把腕间的红绸钥匙往他手里塞了半截。阳光穿过红绸,在他手背上投下片细碎的红斑,像撒了把刚摘的樱花瓣,把往后的日子,都染成了暖融融的色。:()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