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掌间初握,眸底藏光处暑的风带着桂花香钻进木坊时,周书尧满三个月了。他不再满足于躺着看天,只要被抱起来,就会使劲往人怀里蹭,小脑袋在衣襟上蹭出细碎的响,像只贪暖的小猫。苏晚樱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把他放在膝头,指尖捏着片樱树的新叶逗他,叶片在风里轻轻晃,他的眼珠就跟着转,黑葡萄似的眸子里,映着满院的天光。“你看这孩子,眼珠转得多灵。”林薇薇端着刚熬好的米浆过来,用小勺舀了点递到他嘴边,“尝尝?这是用新碾的小米磨的,比奶水还香。”周书尧的小嘴“吧唧”着,舌头在嘴里卷来卷去,却总也舔不到勺子,急得“啊啊”叫,小手在半空胡乱抓,竟一把攥住了苏晚樱的头发。“哎哟,小调皮。”苏晚樱笑着掰开他的手,发现他的小拳头比满月时结实多了,指甲盖泛着淡淡的粉,像刚剥壳的花生米,“这手劲,将来怕是能攥住刻刀了。”周亦安从工具房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个新刻的小木球,球上刻着螺旋纹,摇起来能发出“沙沙”的响:“书尧,看这个!”他把木球往孩子手里塞,周书尧的手指先是蜷了蜷,随即牢牢攥住,小胳膊还使劲往怀里带,像是怕被抢走。“攥得真紧!”周亦安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比你爹当年攥第一把刻刀还牢。”他轻轻往外抽木球,孩子却攥得更紧了,小脸憋得通红,像在跟谁较劲。柳云溪抱着景瑜进来时,正撞见这一幕。景瑜立刻从娘怀里挣下来,跑到竹椅边,把自己手里的布老虎往周书尧怀里塞:“弟弟玩老虎,给你。”周书尧却不撒手,左手攥着木球,右手又去抓布老虎,两只小手忙得团团转,逗得满院人都笑。“这是要学杂耍啊?”柳云溪往苏晚樱手里塞了个粗布包,里面是晒干的山楂片,“给书尧泡水喝,开胃。景瑜三个月时就爱啃这玩意儿,牙床都磨红了。”周书尧似乎听懂了“啃”字,把小木球往嘴里送,却被周亦安拦住:“这球刚刻好,有木屑,不能啃。”他转身往屋里跑,拿来块煮过的梨木,上面钻了几个小孔,“啃这个,我用沸水烫过三遍了,安全。”梨木带着淡淡的果香,周书尧立刻叼住不放,小牙床在木头上磨来磨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苏晚樱摸着他的后颈,那里已经能稳稳地支撑脑袋了,抬头时下巴能抵到胸口,像只骄傲的小天鹅。“张大夫说这时候得练抓握,”她把木球放在孩子手边,“多抓东西,手指才灵活。”周书尧果然又伸手去抓,这次手指张开得更大了,竟能勉强抱住木球,虽然没多久就“啪嗒”掉在地上,却让苏晚樱惊喜得直拍手。周思远蹲在门槛上编竹篮,竹篾在他手里翻飞,忽然往孩子面前递了根细竹条:“抓这个,软和,不硌手。”周书尧的小手在竹条上碰了碰,随即攥住,小胳膊还轻轻晃了晃,竹条在他手里弯出好看的弧度。“这叫‘握竹知劲’,”周思远慢悠悠地说,“我年轻时学编竹器,师傅就让先握三个月竹条,说能摸透竹子的性子。书尧这是有灵性,知道啥东西好抓。”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工具房,周亦安把周书尧放在铺着棉垫的木桌上,让他趴在上面练抬头。小家伙的胳膊撑起上半身,小脑袋抬得高高的,眼睛盯着桌角的木青蛙,口水顺着下巴滴在棉垫上,洇出小小的湿痕。“书尧加油,超过景瑜哥哥!”景瑜趴在旁边的小凳上,也学着弟弟的样子抬头,两个孩子的小屁股都撅得老高,像两只拱土的小刺猬。周亦安举着木蜻蜓在他们头顶飞,引得俩孩子都使劲往上看,脖子梗得笔直。苏晚樱坐在旁边缝小手套,用的是柳云溪给的碎花布,指尖大小的手套上绣着小草莓,针脚虽歪,却透着认真。“天冷了,得给书尧做几双,免得抓东西冻着手。”她抬头看了眼两个较劲的孩子,忽然笑出声,“你看他们,连练功都要比着来。”周亦安把木蜻蜓停在周书尧眼前,小家伙的眼睛忽然眨了眨,小手猛地往前一扑,竟差点抓住蜻蜓的翅膀。“哎哟,有进步!”周亦安赶紧把蜻蜓再放近些,这次周书尧稳稳抓住了翅膀,还得意地晃了晃,引得景瑜急得直嚷嚷:“我也要!”晚饭时,周书尧被放在特制的小木椅里,椅子是周思远打的,四周有护栏,椅面铺着棉垫,正好能让他坐直。他的小手抓着椅边的栏杆,眼睛盯着桌上的红烧肉,小嘴“吧唧”个不停,口水顺着下巴淌到衣襟上。“这孩子,跟你一样是个馋猫。”苏晚樱用帕子给他擦口水,周亦安立刻接话:“随你随你,你怀他时顿顿离不开红烧肉。”惹得林薇薇笑着敲了他一筷子:“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周书尧似乎听懂了“红烧肉”,小胳膊在椅子里使劲晃,栏杆被他撞得“咚咚”响。陈默正好提着罐新酿的米酒进来,见状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个空的小木碗:“拿着玩,等长大了,外公教你喝酒。”周书尧立刻攥住木碗,还举起来晃了晃,像在跟人干杯。,!“这哪行!”苏清圆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件新做的小肚兜,“小孩子不能碰酒,我给书尧做了新肚兜,上面绣着‘平安’二字,戴着能安神。”她把肚兜往孩子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适,红色的丝线在烛光里闪着亮。夜色渐深,周书尧躺在摇篮里,手里攥着小木球,眼睛半睁半闭,像只刚吃饱的小猫。苏晚樱坐在床边给他唱摇篮曲,调子是她娘教的,咿咿呀呀的,混着木球滚动的“沙沙”声,像支温柔的催眠曲。周亦安蹲在摇篮边,看着儿子的小手慢慢松开,木球滚到脚边。他伸手碰了碰孩子的指尖,软软的,暖暖的,像团刚揉好的面团。“樱樱,”他轻声说,“你发现没,书尧的手纹跟你的很像,都是浅浅的,不张扬。”苏晚樱凑过来看,果然,孩子掌心的纹路纤细柔和,像她的;而指节处的力道,却隐隐透着周亦安的影子。“这叫‘刚柔相济’,”她笑着说,“将来准是个能干大事的。”周思远在工具房里给小木椅加护栏,刨子在木头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像在跟摇篮里的催眠曲应和。林薇薇在灶房温着米浆,砂锅上的水汽在灯光里凝成小小的雾,带着淡淡的米香。窗外的桂花香越来越浓,混着木坊里的烟火气,在夜色里漫成软软的云。周书尧的呼吸渐渐均匀,小手搭在胸口,像在守护着什么宝贝。他的梦里,或许有抓不住的木蜻蜓,有啃不够的梨木,有满桌的红烧肉香,还有亲人的笑声——这些细碎的暖,正一点点织成他的世界,温柔又结实。周亦安给孩子掖好被角,把小木球放在枕边。月光从窗棂钻进来,照得孩子的睫毛像把小扇子,轻轻扇动着。他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时光,像块被精心打磨的木头,褪去了生涩的棱角,露出温润的底色,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不经意的惊喜和踏实的暖。“晚安,书尧。”他在孩子额头上轻轻吻了下,“明天,爹再给你刻个新玩意儿。”摇篮轻轻晃着,像在回应他的话。这寻常的夜晚,因为这个小小的生命,变得格外柔软,像块浸了蜜的,甜得让人舍不得吞咽。:()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