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周岁将至,木坊藏趣清明的雨丝刚掠过木坊的檐角,院角的樱树就炸开了满枝粉白,花瓣飘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碎雪。周书尧扶着学步车在院里转圈,小脚丫踩在花瓣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银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铃”乱响,惊得几只蜜蜂从花间飞起,绕着他的学步车打旋。“慢点儿,别踩坏了花。”苏晚樱蹲在廊下择菜,看着儿子把樱花瓣踢得满天飞,忍不住笑着喊。她手里的荠菜带着晨露,翠绿的叶片上沾着细碎的花瓣,像是春天特意镶的边。再过一个月,这孩子就要满周岁了,张大夫说周岁时要办“抓周宴”,得提前备好物件,图个吉利。周亦安从工具房探出头,手里举着个刚刻好的小木犁,犁头磨得锃亮,犁柄上缠着红绸:“书尧,看爹给你做的新玩意儿!”他把木犁放在学步车前面,轻轻一推,木犁“吱呀”着在花瓣间划过,留下道浅浅的沟。周书尧立刻被吸引,学步车紧跟着往前挪,小手指着木犁,嘴里含糊地喊:“犁……犁……”“这孩子,连农具都认得。”林薇薇端着刚蒸好的青团出来,青团上印着樱花纹,是用新做的木模压的,“当年亦安周岁,抓的是把刻刀,你爷爷说他将来准是个木匠,果然没说错。”她往苏晚樱手里塞了个青团,“尝尝,今年的艾草嫩,拌着豆沙甜得很。”周书尧听见“甜”字,学步车猛地转向廊下,小手在苏晚樱腿上拍了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青团。苏晚樱掰了半块递给他,小家伙立刻攥在手里往嘴里塞,绿莹莹的豆沙沾了满脸,像只偷食的小花猫。周亦安凑过来用帕子给他擦脸,被他一把推开,小胳膊又指向灶房,嘴里“啊啊”地叫,显然没吃够。“这馋劲随你。”苏晚樱点着他的鼻尖笑,想起周亦安上次去镇上,为了抢最后一块桂花糕,跟卖糕的老汉磨了半宿,最后用一把新刻的木梳换了回来。周亦安挠挠头,往学步车里塞了个木雕小糕点,是用梨木刻的,刷了层清漆,看着像块真的米糕:“玩这个,等会儿给你蒸鸡蛋羹。”柳云溪挎着竹篮进来时,景瑜正趴在学步车边,教周书尧认木犁上的红绸:“这是红的,像过年的鞭炮。”看见柳云溪手里的布包,他立刻蹦起来:“娘,是不是给弟弟做的新衣裳?”“是给书尧做的周岁袄。”柳云溪解开布包,露出件红底绣金的小袄,领口绣着只展翅的凤凰,金线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我绣了半个月,你姥姥说周岁穿红,能辟邪。”她把小袄往周书尧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适,小家伙的眼睛被金线吸引,伸手就要抓,差点把学步车掀翻。“慢点抓,别扎着手。”柳云溪赶紧把小袄收起来,往苏晚樱手里塞了个布偶,是用碎布拼的小老虎,老虎的尾巴是用樱树的细枝做的,摇起来能响,“这是景瑜帮着塞的棉絮,说给弟弟当抓周的物件。”景瑜立刻挺起小胸脯:“我塞的棉花最软!弟弟肯定喜欢!”他忽然想起什么,拉着周书尧往工具房跑,“弟弟看我藏的宝贝!”学步车在门槛上磕了下,周书尧却笑得咯咯响,小脚丫使劲蹬着往前挪。周思远正在工具房里刨块胡桃木,准备做个抓周用的木盘。木花卷着落在地上,带着淡淡的木香,他看见两个孩子进来,往景瑜手里塞了块刨花:“慢点儿跑,别撞着工具。”胡桃木的纹理像水波,他用刻刀在盘沿刻了圈回纹,说是“圆满”的意思。“爷爷,我能帮弟弟选抓周的物件不?”景瑜举着刨花问,眼睛亮晶晶的。周思远笑着点头:“当然能,你是哥哥。”景瑜立刻拉着周书尧的学步车转圈,指着墙角的物件念叨:“这个木剑好,能打坏蛋;这个算盘亮,能算账;这个毛笔软,能写字……”周书尧似懂非懂,小手在每件物件上都摸了摸,最后抓起那把小木犁,紧紧攥在手里。“看来这孩子跟土地有缘。”周思远捋着胡子笑,“将来就算不当木匠,当个农夫也不错,踏实。”周亦安在旁边刻着木笔,闻言抬头笑:“当木匠也能跟土地打交道,刨的木头不都是山里长的?”陈默和苏清圆挎着藤筐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樱树的缝隙,在地上织出金色的网。陈默的筐里装着套银制的长命锁,锁片比先前的更大,刻着“富贵长春”四个字,锁链上缀着小铃铛,一晃就响;苏清圆的筐里是件绣品,上面绣着“周岁大吉”,针脚密密的,用的是苏绣的针法。“这锁是托银铺王掌柜打的,”陈默把锁往周书尧脖子上比了比,“比满月时的沉,压得住福气。”苏清圆则拉着苏晚樱看绣品:“这布是江南来的云锦,软和着呢,铺在抓周盘底正好,衬得物件鲜亮。”周书尧的学步车被围在中间,小家伙似乎知道大家在说他,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手里的小木犁摇来晃去,银铃铛和木犁的“吱呀”声混在一起,像支热闹的小曲。苏晚樱看着这满院的忙碌,忽然觉得心里格外踏实——这孩子从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长成如今能扶着车走路的小不点,三百多个日夜的啼哭与欢笑,都藏在这木坊的烟火里,酿成了最醇厚的暖。,!午后的阳光暖得像棉花,周亦安把学步车搬到樱树下,周书尧扶着车沿站着,小脑袋在花影里晃来晃去,花瓣落在他的发间,像戴了顶粉白的小帽。苏晚樱坐在旁边缝抓周用的红布,布面上要绣十二样物件,对应抓周时摆的东西,她绣得慢,针脚歪歪扭扭,却每一针都透着认真。“樱樱,你看这孩子。”周亦安忽然笑着指,周书尧正踮着脚够枝头的樱花,学步车被他压得往后仰,他却不撒手,小手指终于勾到片花瓣,立刻攥在手里往嘴里塞,被周亦安赶紧抠出来,“这花瓣不能吃,爹给你刻朵能吃的。”他转身从工具房拿来块麦芽糖,用刻刀三下五除二刻出朵樱花,递到周书尧手里:“这个能吃,甜的。”小家伙叼着糖樱花,学步车在花树下慢悠悠转,像只醉了的小蝴蝶。苏砚辰背着药箱从镇上回来,刚进院就被这景象逗笑了:“这是在办樱花宴呢?”他把药箱往廊下一放,从里面拿出个小瓷瓶,“这是张大夫给书尧配的消食散,最近他吃得多,备着点好。”他往学步车边凑了凑,“书尧,舅舅教你说‘药’字,将来当大夫也不错。”周书尧嘴里含着糖樱花,含混地冒出个“药”字,惹得苏砚辰直乐:“真聪明!比你娘当年强,她三岁才会说完整的话。”苏晚樱笑着扔了个花瓣过去:“就你话多,赶紧把药收起来,别让孩子碰着。”晚饭时,周书尧坐在学步车里,小桌上摆着碗鱼肉粥,里面掺了切碎的青菜,绿的叶、白的米、粉的肉,像把春天拌在了一起。他自己用小勺子舀着吃,虽然大半都洒在围兜上,却吃得格外香。景瑜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把自己碗里的鱼肚夹给他:“弟弟吃这个,没刺。”“景瑜真是个好哥哥。”林薇薇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等书尧周岁,让你安叔给你刻把小弓,比你现在的好玩。”景瑜立刻挺直小胸脯:“我会保护弟弟,不让别人抢他的抓周物件!”周书尧似乎听懂了,小手拍着桌子“砰砰”响,嘴里还“啊啊”地应和,像是在说“谢谢哥哥”。苏晚樱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时光过得真快,仿佛昨天还在产房里抱着皱巴巴的小婴儿,今天他就已经能扶着车走路,会认人,会撒娇,再过一个月,就要抓周了。夜色漫进木坊时,樱花瓣还在簌簌飘落,像给这宁静的夜晚撒了把碎银。周书尧躺在摇篮里,小手里攥着片樱花,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在念叨着“犁……花……”。苏晚樱坐在床边给他唱摇篮曲,周亦安蹲在摇篮边,把白天刻坏的木花瓣捡起来,拼成朵不圆的花,放在摇篮边。“樱樱,”他轻声说,“你说书尧周岁时,会抓啥?”苏晚樱放下针线,往他手里塞了块麦芽糖:“不管抓啥,都是咱的好儿子。”她往摇篮里看了眼,周书尧的睫毛在烛光里像把小扇子,“我只盼他将来能平安顺遂,像这樱树似的,年年都能开出满枝的花。”周思远在工具房里给抓周盘上漆,清漆的光泽映着烛光,像层流动的琥珀。林薇薇在灶房蒸着糯米,准备做周岁时用的红糕,米香混着桂花的甜,漫了满院。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打在樱花瓣上,发出“嗒嗒”的响,像在给这即将到来的周岁宴,轻轻打着节拍。周书尧的呼吸渐渐均匀,攥着樱花的小手慢慢松开,像是在梦里把花瓣藏进了泥土。属于他的最后一个月婴儿时光,像这飘落的樱花,温柔又短暂,却在木坊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甜甜的香。而那场即将到来的周岁宴,正像枝头饱满的花苞,带着所有人的期盼,等着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炸开满枝的欢喜。周亦安给孩子掖好被角,把那朵拼好的木花放在枕边。月光从窗棂钻进来,照得孩子的小脸像块温润的玉。他忽然觉得,这四百章的时光,就像这木坊的岁月,看似平淡,却在每一声啼哭、每一次欢笑、每一件手作里,刻下了深深的印记,稳稳当当,又满是温情。“晚安,书尧。”他在孩子额头上轻轻吻了下,“等你周岁,爹给你做辆能自己推的小木车。”摇篮轻轻晃着,像在回应他的话。这寻常的夜晚,因为这个小小的生命,变得格外柔软,像块浸了蜜的,甜得让人舍不得吞咽。而属于周书尧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