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运河护卫队,新设不久,正缺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掌总。”钟擎看着他说道,“你去那里,做个总兵官。给本王把运河沿岸的漕丁、私贩、水匪,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地头蛇,都梳理清楚,确保漕运畅通,沿线靖安。做得好,过往种种,本王可暂不追究。”毛文龙屏住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脏却极具加速的跳动起来。大运河护卫队总兵?!这哪里是什么“明升暗坠”的发配!这分明是个既有实权、又能独当一面、更是油水丰厚的顶级肥差!大运河是什么地方?帝国的命脉,南粮北运、商旅往来的黄金水道!沿途关卡、漕粮转运、商税稽核、护航保安……这里面的权柄、关节、以及那些心照不宣的“常例”,比他在皮岛那个苦寒险地,朝不保夕还要自筹钱粮的“海外天子”不知要强出多少倍!更关键的是,这位置安全又体面,远离辽东前线的是非和朝廷的紧盯,却同样是支撑朝廷运转的要害之处。王爷这不是贬他,这是在敲打之后,又给了他一个更实惠更安全也更能体现“信任”的重要职位!“臣……臣叩谢王爷天恩!!”毛文龙瞬间醒悟,这次磕头比刚才更加用力,“王爷不杀之恩,简拔之德,臣纵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臣定当竭尽驽钝,为王爷为朝廷守好运河命脉,若有差池,提头来见!”这一次,他的感恩戴德里,少了几分侥幸,多了几分真心实意。他暗自发誓,经此一遭,什么拥兵自重什么跋扈不臣的心思,是再也不敢有了。这位王爷的手段和眼力,太过可怕。往后,就老老实实当好这个“运河总兵”,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既是对王爷的交代,也是为自己和家族谋个安稳富贵的未来。至于……稍微利用职权之便,在这黄金水道上给自己和手下人弄点合理的“辛苦钱”?毛文龙心思转动,据说这位王爷虽然御下极严,但对属下合理的利益并不苛责,只要不误正事不过分搜刮,不激起民变,想来……应该可以吧?钟擎似乎看穿了他那点心思,却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道:“记住你的本分。这个位置给你,是让你做事,不是让你享福。做好了,自然有你的好处。做不好,或起了别的心思……”他继续威胁道,“本王能给你,就能拿走更多。”“臣明白!臣明白!绝不敢有负王爷重托!”毛文龙冷汗又下来了,连连保证。“嗯。”钟擎微微颔首,“既离东江,便需了断干净。你那些义子、义孙、姻亲故旧,回去之后,该断的,就断了。愿意继续从军报国的,朝廷自有安置,可酌情给予遣散银两,妥善打发。不愿再涉兵事的,也由得他们去。但有一点——”钟擎的声音再次转冷,里面蕴含着一股刻骨的寒意:“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此三人,你不得再与其有任何往来,更不得私下资助、联络。他们的去处,本王自有安排。”毛文龙心中一凛。王爷特意点出他这三个最得力也最桀骜的“义子”,尤其是孔有德,态度如此之冰冷,显然对这三人极为关注,甚至……隐含杀机?他不敢多想,连忙应道:“是!臣遵命!回去之后,便与他们……一刀两断,再无瓜葛!”虽然心中对这三个悍将有些不舍,但此时此刻,保住自己向王爷表忠心才是第一要务。钟擎看着毛文龙恭敬退下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毛文龙可以暂时留着用,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这“辽东三矿徒”,历史上给大明、给华夏造成的伤痛实在太深。这三头养不熟的豺狼,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他们的命运,早已在钟擎心中标好了价码。未来某个恰当的时机,他会让他们为自己前世的罪孽,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生不如死。处理完毛文龙,钟擎并未在行辕多做停留,而是直接策马来到了蓬莱水城外的专用码头。码头上,“蒙恬”号驱逐舰,正静静地停泊着,与旁边几艘经过改装的传统福船相比,更显出一种超越时代的威严。钟擎登上“蒙恬”号,尤世功、尤世禄兄弟,以及接到传召赶来的俞咨皋,已在甲板上等候。“大当家的!”尤世功依然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二的模样,身上却别扭地套着一件新式海军军官外套,笑嘻嘻地迎上来。他弟弟尤世禄则是一身利落的陆师作训服,跟在后面抱拳。钟擎点点头,目光落在尤世功脸上,,!还有他身后几名同样穿着不伦不类的水兵身上,眉头微皱,哼了一声:“老尤,你这身行头,穿着不别扭?”尤世功挺了挺肚子,努力让那件对他来说有些紧绷的海军外套看起来合身些,嘿嘿笑道:“大当家的,瞧您说的!精神!多精神!老尤我穿上这个,是不是也有点海军大将的派头了?”“大将?”钟擎嗤笑一声,直接戳破,“我看你是老糊涂,忘了自己是谁了。‘蒙恬’号是海军的刀尖,舰长和核心军官,必须是从水师学堂和天津基地里,跟着老俞他们一板一眼学出来的苗子,要懂航海、懂轮机、懂炮术。你一个骑惯了马砍惯了人的陆师老杀才,挤到这儿来过什么瘾?怎么,陆上的功劳簿不够你写了,非要来海上抢年轻人的位置?”尤世功被当面拆穿,老脸半点不红,反而把脖子一梗,振振有词:“哎哟我的大当家的!您这话可伤老尤的心了!我这不是看这铁甲舰厉害,心急嘛!俞老那边练水鬼是好手,可这帮小子没打过仗,没见过血!我替您上来震震场面,带带他们陆战队的本事,顺便……嘿嘿,先替咱们陆师的兄弟们探探路,看看啥时候也能有条这样的铁船,不装大炮,装上我的骑兵营,那冲锋起来,啧啧……”他说着,还忍不住拍了拍旁边的栏杆。“强词夺理。”钟擎懒得跟他多扯,尤世功是忠心耿耿的老兄弟,想过过新式战舰的瘾,只要不影响正事,倒也无伤大雅。他转头看向旁边一脸粗豪的尤世禄,打趣道:“世禄,看你大哥对这铁家伙稀罕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也来海军?给你弄条船,以后在海上跑,比在陆上吃灰强。”尤世禄那颗大脑袋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上露出敬谢不敏的表情:“可别!大当家的,您饶了我吧!让我在船上待着,还不如杀了我痛快!我就:()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