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了游廊就是大门了,贾兰心里胡思乱想,也没看的真切,竟不防又差点儿撞着了人。
那人后边跟着的小厮一阵乱叫:“哪个不长眼的,敢冲撞了宝二爷!”
贾兰慌忙垂首站住。
贾兰只觉得倒霉,今天这到底是什么预兆,怎么还能接连撞两次人的,还都是目前的他惹不起的。
他偷偷抬眼看看贾宝玉,好像也不对,贾宝玉的脾气一惯的好,没什么不好惹的。
小厮们觑着眼一瞅是贾兰,也知道自家爷脾气好,也就没理会。
贾宝玉果然并不在意,一见是他,笑道:“怎么是你?不好好读书,偷偷旷了课,这是要到哪里去?”说完又觉得这话没什么长辈的架子,又道:“一个人乱跑,小心外头拍花子的拍了去。”
贾兰心中无语,暗暗吐槽:您老日上三竿了才来上学,倒也好意思说我逃课的?”
只是心里话也不能说出来,仍是小心回话:“老师病了,学里闹得慌,我回家请教母亲去。”又替自己辩解一句:“并没有乱跑。”
他想着方才对薛蟠扯的谎,可不能让贾宝玉进去给揭破了于是道:“二叔现也不必去。老师不在,那里其实读不得书的,倒不如一起回去。”
贾宝玉心中一喜,笑道:“那倒也好,让老师好好休息吧。”
贾宝玉本就不是爱读书的性子,听见能光明正大的不进学堂,恨不得立时叫到家里,哪里还在这里停留,提脚便又出了大门。
叔侄两个说话间正要回家,却听街上一人遥遥呼道:“宝玉!”
贾宝玉回头一瞧,原来是他好友,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是也。
那冯紫英原坐在一骑高头大马上,衣着锦绣,披着大红披风,迎着朝阳,踏马而来,果然神武非凡。
贾兰只觉一股英气铺面飞掠过来,着实让人羡慕,心里不由赞了一声好。
冯紫英赶上前来,利落地飞身下马,随手一扬,将马鞭扔给身后的随从,潇洒至极。
贾兰见他玉白的面庞趁着红衣,直如一座玉山裹了红绫一边般,煞是好看。
贾兰对这冯紫英印象极好,这可是他难得一见的武将,风姿卓然,男人中的男人,红楼梦中少有的大男人是也,武力值是他拍马也赶不上的。
贾兰心里还暗暗发奇,莫不是今日的霉运,是为了引出来冯紫英来,所以才撞着了薛蟠之后,立马见到这位人物?
那冯紫英赶将过来,因见宝玉身边站着一个衣帽齐整,相貌清秀的少年,便笑道:“这位小友倒不曾见过。”
贾宝玉笑道:“这是我侄儿。”
那冯紫英亦不自矜身份,并不因贾兰年纪小就轻视于他,点头问好。
贾宝玉便介绍了,因贾兰尚未取字,便让冯紫英以名相称。
贾兰一时之间也不好走,只得行礼问好,叫了一声:“冯世叔安好!”
贾宝玉一听这称呼,也不好失礼,只忍着笑不出声。
冯紫英听得眉头一紧,暗暗道:“不想我才弱冠之年的大好男儿,比他不过大个五六岁,竟然已经是世叔之列了。”
他又见贾兰满脸真诚,心中便不知为何有些闷闷的。因想着他也并非有意,实在是自己辈分惊人,转而讪笑道:“倒也不必如此正经,唤我文华便好。你既未有字号,我便唤你兰儿,你看可好?”
贾宝玉嘻嘻笑道:“别看我这侄儿年纪小,却最是老成。你还想让他不正经起来,怕是难了。”
冯紫英爽朗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贾兰因听这话,又见两人大为亲密,想他们可能另有安排,指不定有什么宴席酒会,忙连声告辞。
边走边听见身后两人窃窃私语,冯紫英笑道:“你又忘情了,当街说的什么话?把你侄儿吓走了吧?”
贾宝玉浑不在意,笑道:“他回家读书呢!不用理他,他也原不是咱们里头的人。”
贾宝玉说者无心,贾兰听者有意。
想着红楼世界中肆意横流的男风喜好,尾巴骨一紧,暗道:“这两人说话这般暧昧,不会有什么吧?”
刚刚被个动了龙阳之兴的薛蟠盯上,现在又被两个疑似龙阳重度患者盯着,贾兰一径想一径走,不知不觉已经忧心上了自己的菊花,夹着屁股走的好不难受。
只是临近荣府角门时忽然想起,原著里,那冯紫英参加过的酒会,既有妓女云儿,又有伶人蒋玉菡,所以,他到底是偏向爱女,还是爱男啊?
贾兰还没意识到,自己心里的一通乱想,却已经把心思打开,狂放的没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