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又道:“你便是东宫新来的伴读,贾兰,是吗?”
贾兰讪讪应是,心里还挺惭愧的,上班第一天,就弄这么个惨样儿。
“回齐王殿下,正是小子。”
“我姓水,这你是知道的。上堇下晠,字维明。”
贾兰不意这位名副其实的皇天贵胄竟然如此亲和,还要与自己互通姓名,这当真是封建时代皇帝的儿子能有的态度?这是对待普通人的态度?
齐王又道:“不必紧张,我膝下子女也有你这般大了,你也不必以卑视尊,只当自己是个晚辈便是。”
贾兰自然只能趴着,可心里的震撼却已经无以言说。
这人身为皇子,竟然如此以礼待下、平易近人,并无丝毫皇室中人的傲气,真真不像个天潢贵胄,倒像是个邻家大哥哥,呃······
贾兰偷眼去看那人,估摸着对方的年龄,看起来有个三十出头的样子,称一声大哥哥不过分吧?
或者,叫大叔叔?
阳光透过梅花纹的窗棱射入室内,又从后窗穿透出去。
后院中千娇共放,却依旧比不过乾德殿后院里的蓊郁芳丛。
水溶两手捧着一只花壶,站在一丛兰花前含笑而笑。
“不错吧?静润。你瞧,抽了花箭了。”
花木丛中闪出一人来,正是当今圣上。
水溶笑道:“可是呢。这样的时节,兰花抽了花箭可少有。若说早,这忽儿都仲春了,早已经过了冬天;若说迟,今冬可还未到,这花儿啊,是要算在今年冬天的。可见陛下调理的好,还能在这会儿还能看到兰花。”
皇帝亲手捏着一只银剪,打量着那丛风姿绰约的兰花,纵然已经极为满意,还是提着剪刀小心对着花枝小心修剪着。
水溶见了,也不言语,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罢了。
“你瞧瞧,这下是不是,更有风致了。”
水溶见皇帝兴致好,不敢怠慢,也含笑道好。
却忽然从皇帝身后又走出来一人,笑道:“父皇,我怎么听着北静王说这兰花开的不合节候,当不当正不正的,兆属妖异呢?”
水溶敛了笑容,先行见礼道:“见过顺王兄。”
来人正是皇帝第四子,顺王水堇炚顺王点点头算是回礼,口中只“唔”了一声,重转向皇帝,道:“父皇听静。
润这话,这兰花可留不得。”
他嘴里说着告状的谗言,竟还朝水溶眨巴眨巴眼,明明人到中年,偏要做个少年顽皮模样。
这种能力最让人觉得可怖的,是这人说的内容和行为举动完全相反的用意。
分别是当着人的面告黑状,却是一番含笑闲话模样,还同时跟他告状的对象友好互动起来,直让人心惊于这人笑谈间拨云弄雨的功力。
皇帝只做看不到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依旧侍弄他的兰花。
水堇炚见一时虚言并无效果,也不在意,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他还有正事要问水溶呢。
“静润啊,我怎么听着,最近东宫又闹了什么事儿了,你一向跟东宫亲近,可知道缘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