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兰眼见伤了人,顾不得许多,弯下身子就要往车底下钻,结果扯动身后的伤势,疼的叫都叫不出来。
跟他的两个小厮忙的去扶,随车的冯紫英的仆从里早有人去车轮底下看情况了。
前头冯紫英正在应对越来越汹涌的人群,偶然回头时,才发现后边情况不对,已下了马分人拨众往这里赶过来了。
贾兰扶着自己后腰退到一边,眼见着众人从车轮底下扒拉出来一个大活人来,再看那人,没一点儿动静,连呼喊叫疼都没有,眼睛死死闭着,不知到底如何了。
贾兰心里更是突突的不行。
“快瞧瞧人怎么样了?”贾兰说着,就要蹲下身去瞧。
冯紫英已经挤了过来,见此情形,一手拦住贾兰,将人挡在身后,蹲下身去看那躺在地上的人。
“不妨事,只是一时晕了过去。”
贾兰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来:“送去医馆瞧瞧吧,我这心里总是不安。”
他看那人衣衫并不破旧,只是洗的发白了,身量虽不高大,倒也健壮,面目齐整,肌肤莹润,髭发虽乱,却有光泽,显然是个良家子,不似歹人模样。
贾兰第一时间把脑子是不是碰瓷儿的疑惑给拍走,向冯紫英道:“咱们不是要去药王庐?正好送他去,一并看了,无事自然好;若有伤,更不能不管了。”
冯紫英无心管闲事,可见了贾兰满面急切,这人又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也不能就丢下不管,便命人抬了那人,一并穿过人海往药王庐去了。
冯紫英有心找个有年纪的大夫给贾兰瞧瞧,上次见的那个年轻大夫让他心里发憷。
只是他的动作却没快过贾兰。
贾兰一进了大堂便拉住个药童问哪个大夫有空,被指了方向,忙忙地就让人抬着那个昏迷的男子过去了。
救急救险,这种时候,可顾不得挑大夫。
冯紫英一瞧,可不就是上次那个大夫的诊室嘛,心下无奈,还是跟着去了。
贾兰进了门,也顾不得客套:“大夫,方才在街上,这人一头栽倒在我马车下,不知怎么个情况,您给瞧瞧。”
他连那大夫的形容相貌都来不及瞧,只是围着被放在床上的男人发急。
毕竟在倒在他车轮底下的,现在还人事不知的,他心里难免有愧。
那年轻的大夫也是个痴人,见了有病人进来,眼里根本瞧不见别人,早一步从诊桌后出来,盯着昏迷的男子去了。
贾兰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明当时的情况,也不见他接一句话,看了半晌才道:“可曾撞在车轮上吗?”
贾兰一愣,使劲儿回忆了一番,也不曾记得有这个画面,再问众随从,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四周,倒不妨他倒下时候的情状。
贾兰小心翼翼道:“大夫,可又什么妨碍吗?”
那大夫抬起昏迷男人的左臂,拉开衣袖,贾兰立时就见那人手肘处一大块淤青,显然是撞得不轻,看着就觉得肉疼。
大夫就这那人筋骨稍稍一摆弄,道:“不妨事,只是脱臼了。”
贾兰诧异:“人都还没醒,就只是脱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