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图拉大酒店,十楼套房。下午三点。丁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海。阳光很好,海面蓝得发亮,有几艘小船正往外开。他盯着那些船,看了很久,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门开了。蓝汐端着杯水走进来,放在他手边的桌上。“喝点水。”丁一没动。蓝汐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丁一开口了。“刚才我都听说了。”“说什么?”“风哥那天。”丁一说,“我们被绑架的那天,他也出事了。婚礼上,有人朝他开了一枪。右胸,这么大一个洞。”他抬手比划了一下,拳头那么大。蓝汐愣住了。“icu里躺了六十个小时。心脏停过,人宣布过临床死亡。”丁一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然后他醒了。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霍克问咱们的下落。”蓝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丁一转过身,看着她。“你知道船底那门多大吗?四十厘米。三秒。他要是晚一秒钟,就被夹在钢板里了。海水那么深,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他一个人,就那么钻进去了。”他说着,眼眶开始发红。蓝汐走过来,握住他的手。“然后他找到我。”丁一说,“我坐那儿,面前站着个穿灰色制服的人,我以为是来审我的,结果是他。”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他说,‘我来晚了’。”蓝汐的眼眶也红了。“风哥比我大两岁。”丁一说,“就两岁。但我认识他那天起,他就跟亲哥一样罩着我。他为我的梦想投资,给我配车配司机。就连你,都是他安排的我被人绑了,他刚从鬼门关爬出来,就下水来救我。”他顿了一下。“他是真的……用命在捞我。”蓝汐没说话,只是抱住了他的胳膊。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窗外的海。过了很久,丁一开口。“我这辈子,值了。”蓝汐抬起头看他。“有这么一个哥。”丁一说,“值了。”他低下头,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行了,不说这个了。”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蓝汐一眼。“等他回来,我们去看看风哥。”蓝汐点点头。下午三点,霍克站在“黑岩”楼顶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海。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有点恍惚。几天前他还在夏威夷瓦胡岛的别墅里,每天早晨起来跑步,下午去海边钓鱼,晚上喝点小酒,翻翻以前的旧案卷,权当消遣。二十五年cia生涯,从外勤特工到西洲某重要情报站的副站长,该见的都见了,该受的也都受了。最后那几年,他被排挤出核心圈,发配去管些鸡零狗碎的行政事务,说白了就是养老。他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然后那个陌生的电话就来了现在他站在这里,脚下是九层楼、每层三千多平米的总部,外头还杵着四栋附属建筑,加起来将近四万平米的办公区。周围一百五十亩草地花园,全归他管。霍克忍不住摇了摇头。他转身看着身后空荡荡的办公大厅,当然不是真的空。一楼大厅已经摆上了前台和安检设备,几名原特勤局转过来的安保人员正在调试系统。深灰色的金属探测门,刷卡闸机,访客登记台,该有的都有。二楼和三楼被划成了行政区和后勤支援处,四楼以上才是核心业务部门。现在人还没招齐,但该有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说实话,这地方比他想象的好太多。这群外观是黑色的建筑群,是“超脑”设计的,外形酷似黑色的岩石,所以被人们称为“黑岩”。林风决定把这个建筑群交给霍克的时候,很多内阁成员并不是很理解。堂堂一国首相和内阁班子,在三层的古老建筑里办公,一个刚成立的情报局却占据着近4万平米的办公区。塞莱娜却理解和支持自己的丈夫。一个突然闪耀全球的超级富豪,一个迅速踏上国际舞台拥有万亿资源的弹丸小国,没有强大的护盾,就可能随时沦为国际势力案板上的鱼肉。能保护好自家和国家的资产安全,别说一个建筑群和一年一亿美刀的预算,就算再增加亿预算也不是问题,只不过霍克刚刚上任,需要给他压压担子而已。炎建集团当初精装交付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这栋楼会变成情报总部。但霍克转了一圈发现,大部分设施都能用。独立的中央空调系统,备用电源接口,加密通信线路预留口,每一层都留了,甚至地下室还配了一套完整的柴油发电机组,燃油储备够用七十二小时。他只需要在局部区域加装电磁屏蔽层,再在几个关键楼层设置生物识别门禁,就基本够用了。设备采购清单刚发出去。监听设备从尤国订,数据分析服务器从炎国订,特殊通信器材走殷国的渠道。第一批预算一千万美刀,霍克签字的时候手没抖,讲真的,不是他的钱,签起来确实爽快。,!但真正重要的,是人事调整。他没搞大清洗那一套。没必要。原军情处那帮人,大部分是科洛亚本地人,世代住在这片岛上,往外卖情报的成本太高。老婆孩子热炕头都在这儿,出卖国家能换来什么?问题不在于忠诚,在于能力。有的人干了一辈子情报,连基本的分析报告都写不利索,遣词造句跟高中生作文似的。还有的人倒是能干,但保密意识稀碎,喝了酒什么话都往外冒,第二天全岛都知道了。霍克用了三天时间,把原i和特勤局转过来的情报分析员挨个谈了一遍。第一天谈完,他心里就有数了。留下的人不多。真正有分析能力、背景干净、能守口如瓶的,也就二十来个。这些人他单独列了个名单,准备重点培养。剩下的,忠诚但能力一般的,他划进了“行政与后勤支援处”,负责内部安保、档案管理、技术保障。这些人干不了核心活,但打个下手没问题。那些能力不够或者背景有点模糊的,直接协调调去内阁其他非敏感部门,该干什么干什么。档案局、统计局、甚至农业部,哪儿缺人去哪儿。这个决定让不少人松了口气。原以为新官上任要砍三刀,结果霍克只是把人调走,没开除,也没追究。有人私下说,这老头儿还挺厚道。霍克知道后笑了笑。不是厚道。是没必要。真正的新鲜血液,他另有渠道。杰克·瓦伦蒂诺那边已经递过来五个人。两个尤国cia退下来的分析师,一个在殷国军情六处干过十二年的老手,还有两个专门搞网络战的年轻人。全都签了“顾问”合同,分批入境,不显山不露水。对外只说是“技术咨询专家”,具体咨询什么,没人知道。霍克给他们定的规矩很简单:业务上你是头,面儿上你是外人。等哪天能见光了,再谈转正的事。他站在窗前,脑子里还在转这些事,门被敲响了。“进来。”秘书推开门,是个本地姑娘,二十出头,原特勤局转过来的行政人员。她办事利索,话不多,这几天把霍克的日程安排得明明白白。“局长,尤国那边的加密通话准备好了。cia局长迈尔斯·特纳亲自在线。”霍克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按下了通信终端的确认键。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迈尔斯·特纳,五十八岁,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窝很深,盯着人的时候像鹰。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经历过两届政府,算是cia历史上比较强势的一任。霍克在cia的时候见过他几次,都是在大型会议上,隔着几十米远。那时候特纳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一个快退休的副站长,不值得浪费眼神。“霍克先生。”特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低沉而清晰,“恭喜你就任新职。”“谢谢,局长先生。”霍克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没想到您会亲自打过来。”特纳笑了笑,但笑意没到眼睛里。“说实话,林风首相的康复速度,让我们所有人都很意外。”他说,“不仅仅是我们,炎国那边,殷国那边,都一样。情报判断出了大问题,这种事情不常见。”霍克没接话。他知道特纳在说什么。林风遇刺那天,cia的分析室里熬夜的人不少。弹道分析、伤口影像、失血量估算,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死亡率9999,理论上不可能活下来。兰利那边的医疗顾问甚至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分析那颗子弹的创伤路径、感染风险、多器官衰竭的概率曲线。结论很清楚:能撑过四十八小时,就是奇迹;撑过七十二小时,概率趋近于零。第二天早上,情报报告送到特纳桌上,结论是“林风死亡概率极高,建议启动科洛亚后续政局研判”。炎国的外科专家团队专机抵达阿图拉。说是“紧急援助”,其实谁都明白,那是表明立场和态度:我们来了,我们尽力了。后续不管发生什么,跟我们没关系。殷国那边也是一样。军情六处的“c”理查德·海伍德,当天晚上就给外交部发了一份内部评估:林风死后,科洛亚的权力结构可能出现真空,建议提前接触塞莱娜及其他核心人物。:()女友母亲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