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信你可以,先给我一份投名状。”李如松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里,闪烁着狼一样的,凶狠而又决绝的光芒。他盯着苏锦意,一字一顿,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遍体生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条件:“杀了现任辽东总兵,张承业。”“此人,便是当年在卷宗上,负责罗织我父罪名,落井下石最狠的帮凶之一!”“如今,他窃据我父之位,在辽东作威作福,活得好不快活!”他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苏锦意,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血腥味。“他的项上人头,就是你我盟约的开始!”苏锦意那番激昂慷慨,直击灵魂的攻心之言,仿佛还在冰冷的厅堂中回响。但随着李如松这句冷酷无比的交易条件的提出,气氛瞬间从理想主义的激昂,坠入了冷酷无情的现实谈判。杀了张承业!那可不是什么山匪头子,更不是什么世家死士!那是一镇总兵!是手握数万兵马,镇守一方疆土的封疆大吏!无诏擅杀一镇总兵,这与公然谋反,有何区别?!“娘娘,三思啊!”吴嬷嬷第一个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她顾不上尊卑,连忙上前一步,抓住苏锦意的衣袖,声音都因为恐惧而变了调。“这……这可是诛九族的谋反大罪啊!万万不可啊娘娘!”站在一旁,始终如同冰雕般的晚晴,脸上也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这个条件,已经超出了任何权谋斗争的范畴。这是在用整个大夏的国法,在用所有人的性命,做一场胜率几乎为零的豪赌!苏锦意却只是安静地看着李如松,心中不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是一喜。“来了。”她内心平静如水。“这才是李如松。这才是那头宁愿困死牢笼,也绝不低头的北境雄狮。他不是要我相信他,他是要我证明给他看。”“他要看看,我这个口口声声说要结盟的女人,到底是真的有与天下为敌的魄力,还是只是一个只会画大饼,耍嘴皮子的京城贵妇。”“这个条件虽然凶险到了极致,但……却正合我意。这张承业,本就是我通往辽东之路上,必须拔掉的一颗钉子!”李如松将吴嬷嬷和晚晴脸上的震惊,尽收眼底。他脸上露出了一抹预料之中的,极尽嘲讽的冷笑。“怎么?不敢了?”他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苏锦意,仿佛已经看穿了她的色厉内荏。“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只会躲在京城里玩弄权术的贵人,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一碰到真刀真枪的硬骨头,就怂了。”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要往内堂走去,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驱赶的意味。“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送客。”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一个字,如同一颗定海神针,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落在了这冰冷的厅堂之中。“好。”是苏锦意。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但这一个“好”字,却比任何的豪言壮语,都蕴含了更骇人的力量!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没有半分半点的迟疑。她不仅答应了。而且,答应得干脆利落到了极点!李如松那即将迈出的脚步,猛地僵在了半空中。他缓缓地,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苏锦意,仿佛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苏锦意没有再看他。她只是从容地,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咳了两声,拭去嘴角因为急火攻心而渗出的一丝血迹。然后,她对着依旧处于震惊中的晚晴,淡淡地吩咐道:“把本宫为李将军,准备的第二份‘礼物’,拿出来吧。”“礼物”?李如松的瞳孔,再次收缩。只见晚晴定了定神,立刻从另一个包裹中,取出了另一份卷宗。如果说,上一份沉冤录是厚重的。那么这一份,则是单薄的。单薄的,只有一页纸。但就是这一页纸,却散发着比刚才那座尸山,还要浓烈百倍的,血腥气!因为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之下,赫然按着一个鲜红刺眼的……血手印!晚晴将那份供词,呈到了李如松的面前。苏锦意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李将军不是要杀张承业吗?”“这份,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杀他的刀。”她将那份血色供词,轻轻地推到了李如松的面前。“这是在来铁岭卫的路上,意图截杀本宫的,张承业的心腹副将——王通的亲笔供词。”“上面,详细记录了他,是如何奉了张承业的密令,又是如何与那些构陷你父亲的世家余孽勾结,又是如何买通山匪,想要将本宫,连同你父亲那份沉冤录,一同埋葬在黑风口的全部罪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人证,王通和他麾下数十名亲兵,现在,都在我的手里。”“物证,就是这份他亲自按下的血手印。”李如松拿起那份供词,只看了一眼,他的手,便再也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这份供词,将所有的证据链,彻底闭环!苏锦意看着他那张再次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脸,缓缓站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出了那句彻底颠覆李如松认知的话。“所以,李将军。”“我杀他张承业,从来都不是什么‘无诏擅杀’,更不是什么‘谋逆大罪’。”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李如松的眼中,却比魔鬼还要可怕。“这叫,‘护驾平叛’!”“陛下在离京之前,早已授予本宫‘先斩后奏,便宜行事’之权!”“现在,我拿着这份供词,去取张承业的项上人头,是天经地义,是名正言顺,是为君分忧,是为国除害!”“你说,朝堂上那些老东西,他们有半个字,可以说得出来吗?!”李如松,彻底被震撼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被反复的撕碎,又重组!他以为,他提出的,是一个天大的,足以让她知难而退的难题。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为他铺好了所有的路!为他扫清了所有的障碍!她甚至,连他可能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都已经提前预判到了!这份算无遗策,洞悉人心的恐怖智谋!这份一口答应,毫不犹豫的狠辣决绝!让他第一次,从内心深处,感到了……心悦诚服!眼前这个女人,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敢!也真的有能力,去掀翻这整个腐朽的大夏朝!这一刻,李如松看着苏锦意的眼神,终于变了。所有的讥讽,怀疑,不屑,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凝重,无比复杂,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狂热的,全新的光芒!“噗通”一声!这位身高八尺,宁折不弯的北地雄狮,竟缓缓地,对着苏锦意,单膝跪了下去!他将那份供词和那份沉冤录,郑重地捧在手中,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低沉而又坚定的声音,立下了他此生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血誓!“从今往后,我李如松这条命,便是娘娘的!”不!他立刻改口。“从今往后,李如松,愿为盟主……马首是瞻!刀锋所指,万死不辞!”成了。苏锦意看着单膝跪地,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滔天战意的李如松,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缓缓落下。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头被囚禁了三年的绝世猛虎,终于,被她彻底收入囊中。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她平静地开口问道:“张承业在军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强杀,绝非易事。将军可有良策?”这,既是考验,也是真正的,第一次盟友间的商议。:()穿越冷宫,我把朝堂玩成卡牌游戏